浑身血污、眼神麻木的川军士兵。
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兄弟,你们辛苦了。”
他说。
“接下来,交给我们。”
川军营长咧开干裂的嘴唇。
笑了。
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他拍了拍腰间。
那里挂着六颗手榴弹。
用绑腿捆在一起。
“兄弟,我们川军能给你们的。
也就这些了。”
他说。
“剩下的,靠你们了。”
他转身。
冲着战壕里还能动的川军士兵嘶吼:
“川娃子——!撤——!”
一百多个川军士兵。
搀扶着伤员。
背着阵亡弟兄的遗物。
踉踉跄跄地撤出阵地。
他们经过湖南援军的队列时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沉重的脚步声。
和压抑的喘息。
一个川军老兵。
走过湖南团长身边时。
停下脚步。
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。
塞到团长手里。
“啥?”团长问。
“烟叶。”
老兵说。
“咱们师长发的。
一直没舍得抽。
给你们了,提提神。”
说完。
他转身。
跟上队伍。
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中。
团长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半包粗糙的烟叶。
还混着泥土和血渍。
他攥紧布包。
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嘶吼:
“一营,接防左翼阵地!
二营,右翼!
三营,预备队!
工兵连,加固工事!
通讯班,架设电台!
快——!”
湖南兵们冲进战壕。
踩着血水和泥泞。
开始接防。
他们搬开尸体。
清理战壕。
架起机枪。
布置火力点。
工兵挥舞着铁锹加固掩体。
通讯兵架起天线。
卫生兵在后方开设临时救护所。
和那些川军、中央军、粤军不同。
这些湖南兵的脸上。
没有麻木。
没有绝望。
他们有紧张。
有恐惧。
但更多的。
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。
因为他们知道。
他们是龙啸云的兵。
他们吃最好的粮。
拿最高的饷。
用最先进的枪。
他们训练了两年。
学了战术,学了配合。
学了怎么挖工事,怎么打机枪,怎么扔手榴弹。
现在。
该他们上了。
不远处。
刘家行一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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