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就想,这辈子要是能活着回去,再也不当兵了……”
凌晨4:40。
王敬久瘫坐在指挥所里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电话里,传来各团团长绝望的呼叫:
“师座!一团打光了!全打光了!”
“二团伤亡过半!机枪火力太猛,冲不上去啊!”
“三团被炮火覆盖!请求撤退!请求撤退!”
“炮兵……炮兵全没了……”
王敬久呆呆地看着地图。
看着上面代表己方部队的红色箭头,一个接一个地消失。
一万两千人的满编师。
开战不到一个小时。
伤亡超过五成。
而对面。
他甚至没看到一个西南军士兵的影子。
只有机枪。
和无穷无尽的炮弹。
“师座!撤吧!”
参谋长跪在地上,抱着他的腿哭喊。
“再不撤,87师就没了!就没了啊!”
王敬久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起战前委员长的豪言壮语。
想起戴笠信誓旦旦的保证。
想起自己拍着胸脯立下的军令状。
可现在呢?
天还没亮。
他的师,已经快打光了。
“传……传我命令……”
王敬久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撤……撤退……”
“全线撤退……”
命令传下去了。
但已经晚了。
汤山反斜面阵地上。
一个西南军机枪手,刚换完弹链。
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对旁边的副射手抱怨:
“这中央军的冲锋,还不如缅甸的土著有章法。
一窝蜂往上冲,连个散兵线都不会拉。
打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副射手正在往弹链上压子弹。
头也不抬。
“别抱怨了。早点打完,早点收工。
班长说了,打完这仗,带咱们去南京吃盐水鸭。”
“真的?”
机枪手眼睛一亮。
“骗你干啥?”
副射手压完最后一发子弹。
拍了拍弹链。
“听说南京的盐水鸭,皮薄肉嫩,肥而不腻。
用荷叶包着,沾点花椒盐……”
“别说了别说了!”
机枪手咽了口唾沫。
“说得我都饿了。赶紧打完,吃鸭子去!”
“砰!”
又是一发狙击枪响。
远处,一个正在往后跑的中央军军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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