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蹲坑处。
但那种刻意的不看他,比直勾勾地盯着他还让人难堪。
刘海中低着头,手里的铁锹继续铲着,动作却僵得像生了锈。
那两个人上完厕所走了,连手都没洗。其中一个临出门的时候,刘海中听见他压着嗓子说了一句:
“锻工车间下来的,四级工呢,啧啧。”
另外一个没接话,但那个沉默比什么话都重。
刘海中站在茅房里,手里攥着铁锹,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。
但是自己扫厕所的事情也瞒不住了。
早晚还会有人来上厕所见到自己,其中肯定也不乏自己车间认识的人。
他正在用扫帚扫地上的尿碱,扫帚毛硬,扫起来哗啦哗啦响。
外面进来一个人,脚步声很重,踩在地上咚咚的。刘海中没抬头,直到那人叫了一声:“师傅?”
他愣住了。
那是他带了三年的徒弟,李铁柱。
小伙子今年刚满二十二,膀大腰圆,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。
刘海中手把手教他掌钳、看火色、抡锤的巧劲,三个月前李铁柱出师的时候,还拎了两瓶烧刀子去他家里磕了个头。
现在他徒弟站在茅房门口,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“师傅,你……你咋在这儿呢?”
刘海中的手在扫帚把上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——说是借调?说是临时安排?说干两天就回去了?可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看见李铁柱的眼神,那里面有震惊,有不解,有心疼,还有一种让他最受不了的东西——怜悯。
这李铁柱也算是实诚,是真把刘海中当做尊敬的师傅来看待的。
这个年代也就是如此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可不是随便说说的。
这个年代想要拜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,真要把师傅当做父亲一样对待,洗衣服做饭都算是轻的,还要端尿壶…
总之,想学到手艺,就要把师傅当做自己亲爹一样对待,甚至还要比自己亲爹更亲。
他刘海中这辈子还没被人怜悯过。
“师傅,你等着,我去找厂里说理去!”李铁柱脸涨得通红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刘海中终于开了口,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回去干你的活,别多事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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