抡过去了,可今天,秦淮茹这些哭诉,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,贾家要完了。
家里没粮了?等保卫科查上门,全家连命都没了!
贾东旭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炕上饿得直嗦手指头的棒梗,又看向满脸憔悴的秦淮茹。
脑子里突然炸响二子那句惊恐的嘶吼!
“连锅端了!”
“起步十年!严重的直接吃花生米!”
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你们全家都得跟着完蛋!”
贾东旭两腿直发软,他想起了前院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。
自打阎解成被抓进去劳改,现在阎家的定量永远比别人少一截,全院人都在背后戳阎家的脊梁骨!
阎埠贵在学校开会连头都抬不起来,连带着阎解旷和阎解娣在胡同里,都被别的孩子追着打骂,连捡破烂的都看不起他们!
如果保卫科查出后仓库少了三个轴承,如果他们顺藤摸瓜,查到南城枯井里那个粗布包裹!
真要到了那一步,几个戴红袖章的保卫干事一脚踹开这扇破门,把他死死按在地上,冰凉的手铐把手腕子勒出血印!
然后他会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场,背后插上写着名字的木牌,后脑勺顶着冰冷的枪管。
砰!
贾东旭膝盖发软,牙膛子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,一旦他被打靶,贾家就彻底完了!
棒梗会一辈子背上“劳改犯儿子”的骂名,连学都不一定能上的了,秦淮茹会被赶回农村老家种地,贾张氏会被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给活活淹死。
那三个被他视为摇钱树的黄铜轴承,变成了要他全家性命的催命符。
进退都是死!横竖都是死!
贾东旭眼白上爬满血丝,心里腾地窜起一股邪火,一个念头,突然在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逃避!
只要他死了,就死无对证!
只要人一死,厂里就不会再往下查,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为了保全他自己,也绝对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!
他回想起轧钢厂的规定。
只要是因公殉职、死在工位上的正式工,厂里不仅会发一笔几百块钱的巨额抚恤金,还会让家属直接顶替岗位!
几百块钱!秦淮茹进厂当工人!
有了这笔钱,有了工人的身份,棒梗的城市定量就保住了,贾家就能在四九城活下去。
贾东旭硬生生把嘴唇咬出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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