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法桐上。新叶在风里轻轻翻动,把阳光切碎成无数小块。
她说的是对的。
柳建国是什么人?大家都清楚。他的办公桌上出现的每一份材料,都不会只代表写材料的人。
“我不希望我男人的前途,葬送在一份天气预报上。”柳絮最后说。
程立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想过很久了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我都想过了。个人前途也好,组织信任也好,这些事情的分量我掂得清。
但是老婆,你想过没有,如果真的到那一步,水位涨上来了,堤垮了,淹的是一条街、一个镇、一片农田,不是一个两个人。
我明知道可能会出问题,却因为怕担‘误判’两个字,就不把该说的话说出去,那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干什么的?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“我不是要逞英雄。”程立说,“我能做的只是把信息整合起来,用一个合理的方式送到该看的人手上。
至于爸怎么看、上面怎么批,那些不是我能控制的。我能控制的是——我自己有没有把该做的事情做到位。”
他又停了一下。
“1991年那场水,我们虽然没在现场,但你见过那些照片。
如果今年真的再发生一次那样的事,而我们提前看到了信号却没有说,那这个遗憾就不是一份材料写错了那么简单。”
柳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程立能听见她的呼吸声,轻而均匀,像在思考,又像在平复什么。
“程立,你老实告诉我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?”
程立的心跳停了一下,但没说话,只是保持沉默。
柳絮沉默了一会儿,看到他没回答,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哪怕是夫妻。
她也没有强迫,作为妻子,她选择了理解和相信,她开口了。
“行,老公,你确定了,我也就不再劝你,不管怎么样,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。
材料你整理好之后,传真给我。我先看一遍,再决定怎么递上去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程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。他先把记忆中的信息,再结合已经公开的信息,做了一个总的归纳。
首先是来自中国气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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