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飘走了。有的鬼火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,圈里有什么东西在动,看不清,像是一个人蹲在地上,又像是一团黑影在蠕动。
阴风刺骨。风从衣领里渗进去,渗进皮肤,渗进骨头,渗进心里。陆悬鱼打了个哆嗦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但他知道,这片土地上有东西在等他。那个东西等了很久了,等了一千多年。
点将台在旷野的中央,是一座圆形的土丘,高约两丈,直径约十丈。土丘的表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土,像是被火烧过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。土丘的四周是一圈深深的壕沟,壕沟里长满了枯草,草比别处高,比别处密,颜色是黑色的像被墨汁染过的,又像是被血泡过的。壕沟的外面是一片平地,平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枯骨,枯骨在鬼火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陆悬鱼站在壕沟边上,仰头看着点将台。台顶平的像被人用刀削过一样。他看不见台顶有什么,但他能感觉到台顶有东西在看着他。很多双眼睛,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。它们在黑暗中闪着光,红的,绿的,蓝的,白的,忽明忽暗像一盏盏鬼火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迈过壕沟,踩在土丘的斜坡上。土很松,脚踩上去陷下去半寸,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,噗。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,土从鞋口灌进去,灌进袜子里凉飕飕的。
他爬到一半的时候,喊杀声起来了。
声音闷闷沉沉的从地下传来,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外爬。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像潮水漫过沙滩,像山洪冲下山谷,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。声音里夹杂着刀枪碰撞的声音,马匹嘶鸣的声音,士兵惨叫的声音,将军怒吼的声音,鼓声,号声,风声,雨声,雷声混在一起,轰轰轰的像天塌了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有什么东西在土里拱,像蚯蚓在土里钻,那些埋在地下一千多年的鬼魂从土里钻出来了。先是一只白骨的手从土里伸出来,手指张开像在抓什么东西。然后是一只穿着破烂靴子的脚,靴子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,露出里面的脚趾。然后是一个头戴着铁盔,铁盔上布满了锈迹,像一张长了麻子的脸。然后是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身体,甲片已经锈得连在了一起像一块铁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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