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他的头顶飘到半空中,凝聚成一团金色的光球,光球不大,比拳头大一圈,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盏挂在空中的小灯笼。
光球在慧明头顶上方缓缓旋转,转了几圈之后,忽然绽放了,像一朵花在瞬间开放,花瓣是金色的,一瓣一瓣地向四面八方展开,每一瓣都带着细碎的光点,光点像蒲公英的种子,飘飘扬扬地飞向空中,飞向窗户,飞向门缝,飞向屋顶的破洞,飞向月夜。它们飞得很高,很高,飞到夜空中,和星星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星光,哪是金光。然后它们慢慢地暗了,灭了,消失了。
金光散了。
慧明头顶上方的光球不见了,他身体表面的光也收了回去,像潮水退潮,一浪一浪地往后退。他的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——蜡黄,暗沉,没有光泽。但他的表情变了,眉头松开了,嘴角微微上扬着,不是刻意的笑,是一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、自然而然的、像春天的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的安宁。
屋里的灰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定了,不再飞扬。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,照在慧明的脸上,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上,照在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上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一朵半开的花。
崔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。他没有靠门框站着,而是站在门外三尺的地方,离门有一段距离,既不像是在等,也不像是不想进去,就那么站着,像一根木桩。云团从崔钰的脚边钻过去,想进禅房,被崔钰轻轻挡住了。云团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没有低头,也没有解释。云团收回脚步,退到一边,趴在门槛上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慧明。
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。陆悬鱼先是注意到慧明的嘴唇——刚才还是灰白色的,干裂得翻起了皮,现在有了一点血色,淡淡的像在白纸上滴了一滴红墨水,慢慢地洇开。然后是脸,颧骨还是那么高,眼窝还是那么深,但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不是血,是气,是生命的气,是活人的气。那种气让他的皮肤不再那么蜡黄,有了一点血色,有了一点光泽,有了一点弹性。他脸上的皱纹还在,但浅了一些,不再是刀刻的,像是用指甲划的。他的眼皮不再那么耷拉了,眼珠转动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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