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吗？恨。
恨这场战争，恨侵略者的残暴，恨他日本人的身份。
可我不能再任性失控。
失控只会让我死，让思敏的牺牲毫无意义。
我必须温顺，必须隐忍，必须装作放下了芥蒂，乖乖待在霜见和也身边。
只有这样，我才能获得更多军部的消息，我才有机会，把情报传递出去。
没有系统，没有帮手，我唯一的筹码，就是他对我的那点心意。
霜见和也端着粥回来，坐在床边，一勺一勺轻轻吹凉，递到我唇边。
我没有拒绝，张口咽下，温热的粥滑过干涩的喉咙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，可我的心，却冷硬如石。
“和也，”我轻声开口，垂下眼眸，掩去眸底所有的锋芒与恨意，声音带着病后的柔软，“之前……是我太激动了，对不起。”
霜见和也舀粥的手猛地一顿，难以置信地看向我，眼底满是错愕。
我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望着他，语气轻缓：“我知道，不是你的错，是战争，是局势，我不该把气都撒在你身上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小刀，轻轻刮着我的心。
可我必须说。
霜见和也的眼底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，有欣喜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他放下碗，轻轻握住我的手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：“我不怪你，阿尹，只要你好好的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，没有挣脱，脸上挂着浅淡而温顺的笑意，可心底，却早已筑起一道冰冷的城墙。
刘思敏用命换我活着，我便要以身为刃，藏起所有的情绪，借他的庇护，为同胞撑起一丝生机。
没有金手指，没有退路。
我只能咬着牙，一步一步，走下去。
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，夜色渐浓，屋内的灯光暖黄柔和，映着两人相握的手，看似温情脉脉，却藏着我心底最坚定的抉择——
从今往后，我不再是只为自己活着的尹酒。
我是带着刘思敏的遗愿，带着同胞的期盼，在深渊里潜行的人。
哪怕前路漆黑一片，哪怕步步惊心，我也绝不会回头，更不会让她，白白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