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糖水,那人才缓过一口气。姓万,原是南边渔场据点的机修工,两个月前被黑蛇的登记队"招工"招上了山——"说是管三顿饭,干三个月发一冬的粮。"万师傅的手抖得端不住壶,"上去才知道,下不来了。井口有岗,工牌收走,说是"工期结束统一结算"。结算个屁!上礼拜三号井底下塌了一回,压了四个,抬上来只包了两个席子——另两个,直接就地填在渣里了。"
"井底下在挖什么,你看清过吗?"陈默问。
"看清过。"万师傅眼里泛起一种被吓透了的空,"不是挖晶那么简单。晶挖出来不装车,就地喂给一台大家伙——多大?井底整整一层。黑蛇的人自己都不许靠近,围着警戒线。操作那台机器的不是黑蛇,是另一拨人,白连体服,说话客气,从不摘面罩。机器一开,整条井道嗡嗡响,牙根都跟着酸。我们下面的人管那玩意儿叫"磨牙的"。"
路平安和陈默对视了一眼——磨牙。跟这小子趴在雪上听见的,是同一个词。
"还有件邪事。"万师傅压低了声音,像怕山听见,"那机器一响,井壁的蓝晶就变色。原先是蓝的,一层层往紫里变。有个老矿工说,那不是石头变色——是里头的"血"被抽稠了。"
陈默让秋婶留在车上照顾万师傅,其余人继续摸上去。他没说话,但握图的手紧了——抽稠的血,磨牙的机器,不许靠近的白连体服。这已经不是黑蛇干得出来的活儿了。
矿场设在三号井的旧天车架下,比想象中大:两台柴油钻机、一排帐篷、堆成小山的碎晶渣,二三十号人在寒气里进出。外围有岗,但松散——黑蛇的精锐在海德拉折过一回,这里守着的多是收编来的杂色人马。
他们没硬闯。陈默带着老崔和小满,摸到了矿场下风口的碎渣堆后面。就在那儿,小满忽然拽了拽陈默的袖子,指向渣堆深处——碎晶渣里,混着几截不是石头的东西。扒开来看,是设备残骸:印着编号的合金框、烧熔的电路板,还有半块铭牌。老崔用袖子擦去铭牌上的冰泥,凑到独眼前看了半天,递给陈默。
铭牌上是一行蚀刻的小字,和一个陈默在备份B的文件抬头上见过无数次的徽标——一颗被六边形环抱的星。
**北辰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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