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;铁路员老头把轨道车横在村口当路障,自己站在车顶上扯着嗓子喊“往高里走”,喊到嗓子出血也不停。
下游的人不知道井下发生了什么,只信一句话:“陈默说走,就得走。”这句信任,是安全屋半个多月一碗粥一碗粥喂出来的。夜里十点,七个据点的灯火次第亮上高地,远远看去,像冰原上突然多出了一串星星。有个抱着孙女的老太太,在坡上坐了一夜,天快亮时摸着孩子的头说:“乖,咱家那间屋冲走了,可人都在。人在,屋还能盖。”
第三步,也是最险的一步:下井。
倒计时第四十小时,罐笼修复。陈默、齐霜、老崔、万师傅,加两名北队爆破手,六个人下到三号井底。井道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失了声——万师傅说的“往紫里变”,轻了。整条井壁的蓝晶脉络,紫得发黑,脉络间的荧光流动得又急又乱,像高烧病人的血管。而井道尽头,那台谐振钻列盘踞在主脉上,十几米长,钻头咬进晶脉深处,每转一圈,整条井道都跟着“嗡”一声。
钻列旁站着七个白连体服。为首那人看见来人,居然摘下了面罩——一张很平静的中年人的脸。
“陈默先生。”那人说,“白处长提过您。我是执行组的。有话快说,工期很紧。”
“负载百分之九十七点六。”陈默说,“系统的数,你们收得到。”
“收得到。模型显示风险可控。”
“模型。”陈默往前走了一步,“三十年前,也是模型显示风险可控。然后呢?低温纪原定持续八年,模型没算到支脉会连锁休眠,八年变成了三十年。你们脚下这条主脉一旦失稳,回震半径内一千一百多口人——他们不在你们的模型里,在我的名单上。名单我带来了。”他真的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一页页排在钻列前的晶渣上,“一千一百三十七个名字。你们钻一米,我念一页。”
执行组的人没说话。钻列还在转。陈默就真的开始念。
“周秀兰,六十二岁,磨坊据点,会腌酸菜。李川,九岁,跟着舅舅过,会认字了。吴老蔫,年纪不详,修鞋。孙桂芳,四十一岁,渔场,会织网。小马,十六岁,没姓,矿上捡的,说想看看海。胡庆山,七十三,铁路退休,耳朵背,可汽笛一响就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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