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一份挨个被驳回的文书,轻得很。我今天走这九天烂泥路,一半是为了拦"桅杆",另一半——"老人对着陈默,缓缓地、郑重地低下头去,"是替当年那十一次驳回,给陈工的儿子,补一个道歉。"
陈默扶住老人的胳膊,没让他低到底。他想说什么,喉咙里发紧,最后说出来的是:"我爸要是在,会给您留着锅边的位置。"
顾行舟那天晚上在储物间睡得很沉。孟姐给他铺的褥子厚,韩大叔临睡前又添了一床自己的旧军大衣。老人蜷在里面,像一株终于被移回土里的老树,连梦话都是松快的。陈默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没进去,只把灯扭小,轻轻带上了门——这一幕,要是让站里那些把他"荣养"进玻璃柜的人看见,不知作何感想。陈默想,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看见。可这不要紧,老人自己看见了,就够了。
当晚,安全屋的桌上摊开了两张图:顾行舟的方舟船坞图,和周明标满了据点、铁路线、融水区的冰原图。灯下围着的人,半年前彼此还是陌路甚至敌人:黑蛇北队的齐霜,摇篮站出走的顾行舟,断着肋骨非要参会的沈工,前登记员,老矿工,机修工,老师,铁路员——如今一张桌子坐不下,韩大叔把面板都拆下来接了桌。
章程还是陈默定的那套打法,只是这次的棋盘,从一座山换成了半个大陆:
"第一,还是先说话。顾工的证词、沈工的电文、"桅杆"的先行区方案,整理出来,广播、抄本、铁路,三条线一起走。让冰原上每一个人都知道:南边有人要拿走他们的春天。第二,C协议那头,周明和顾工去海德拉,把"局部强启"的风险参数提交给系统——系统没有手,但它有嘴,让它把账算给全世界听。第三,"他的手指落在图上那条通往南海岸的旧国道上,"得有人去南边。去找先行区圈进去的那些据点,去找船坞里被"筛"进去做工的人——桅杆的墙,得从里头拆。"
"路要走一个月。"齐霜看着那条线,"化冻期,烂泥,塌桥。"
孟姐在旁边插了句实在的:"一个月的路,烂泥里车坏是常事。除了会修的,还得带够能换药治伤的——我跟你走,药箱归我。"老崔把旱烟锅往桌上一磕:"崔某去不了,这把老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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