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,你当年联合外人做局,想吞我的公司。我没死,是我命大。我退隐,是我懒得跟你们这些豺狼虎豹玩。你现在让我出山,帮你孙子?”
她站起来,居高临下看着顾建国:“你凭什么?”
顾建国沉默了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:“青虹,晏辞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走了,他爸十五年前出车祸死了。这孩子从小就没有父母,是我一手带大的。”
他声音有些哽咽:“他得了那个病,感受不到任何情绪,活了二十八年,从来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滋味。但他这几天,天天往你那儿跑,天天跟我打听你的事。”
林青虹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顾建国看着她:“青虹,你是这二十八年里,唯一一个让他有感觉的人。”
客厅里安静极了。
窗外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。
林青虹站在那里,背对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。
顾建国慢慢站起来,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她。
林青虹低头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站在墓地里,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睛很黑,黑得发亮。
跟现在一样。
顾建国说:“这是他祭拜他妈那天拍的。这孩子从出生就没哭过,他每次祭拜他妈时也没哭。医生说他天生就没有那根弦。”
他把照片塞到林青虹手里:“青虹,我不求你原谅我。我只求你,如果这孩子去找你,你别赶他走。”
林青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。
小男孩站在墓碑前,手里攥着一朵白花,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。
没有悲伤。
没有恐惧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林青虹觉得那双眼睛在说话。
顾建国走了。
林青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,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江城真大啊。
大得能装下几百万人的喜怒哀乐。
也大得能让一个人躲二十年。
她把照片放在窗台上,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水是凉的,喝下去胃里有点不舒服。
她想起医生的话:更年期要注意保暖,少喝凉的。
林青虹把杯子放下,又走到窗前。
那张照片还在那儿。
小男孩还是那么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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