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芹裹着一件肥大的黑棉袄,整个人瘦的不像样,棉袄套在身上直晃荡。
原本就发黄的脸皮,现在松垮垮地贴在骨头上,眼窝陷得很深
李希传扶着陈秀芹走到屋檐下。
陈秀芹眼珠子慢慢转动,在李向阳身上停住。
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,难得露出一个笑容,“向阳来了啊。”
李向阳坐在椅子上没动弹,目光在陈秀芹凹陷的腮帮子上扫了一眼。
摸了摸手里的拐杖,眼皮垂下。
“嗯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。
陈秀芹的所作所为,让他原谅,那是做梦。
今天能给这句回应,全都是看在旁边爷爷的面子上。
不过看陈秀芹现在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,恐怕也没多少时日了。
李希传看了大孙子一眼,没吱声,扶着陈秀芹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。
又过了一袋烟的功夫,胡同口传来一阵骡马的响鼻声和车轱辘碾雪的咯吱声。
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了院门口。
拉车的是一匹油光水滑的大红马,马头上系着一朵脸盆大小的大红花,马脖子底下的铜铃铛“叮当”直响。
赶车的车把式穿着翻毛皮袄,手里攥着一根两米多长的大马鞭,鞭杆上也缠着一圈一圈的红布条。
马车后面,整整齐齐地跟着七八辆自行车。
有大金鹿,也有飞鸽,每辆车的车把上都拴着两个红黄相间的彩色气球,要么就是用红粉两色的皱纹纸扎成的大纸花。
这几抹鲜艳的颜色,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的扎眼。
“滴滴答——”
唢呐声猛地拔高,几个穿着羊皮袄的吹鼓手鼓着腮帮子,吹着喜庆的调子走进院子。
李向阳眯起眼睛打量着院门口的排场。
红马车,八辆扎花的自行车,还有请来的吹鼓手。
在八十年代的农村,这排场绝对算得上是拔尖的了。
估计陈金花为了给李向东充面子,把老李家的底子都掏空了。
李向东在陈金花和李昌明的簇拥下走出门。
他跨上那辆领头的自行车,身后的几个本家兄弟和伴郎也纷纷跨上车。
“噼里啪啦!”
两挂一千响的大地红被挑在长竹竿上点燃,刺鼻的火药味和红色的碎纸屑在院子里炸开。
在唢呐的吹奏和鞭炮的炸响中,李向东大手一挥,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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