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都沾染着已经发黑、凝固的血迹。
阿提拉瞬间就明白了。一股火气猛地窜上他的头顶。
这帮家伙……他们怕不是以为自己死了!
在匈人的传统里,当重要的首领、或者勇士战死时,活着的战士们会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,蘸上自己的鲜血,然后放在死者的身边。这是最直接、最血性的纪念和哀悼。没有眼泪,没有冗长的悼词,只有头发和血,象征着“我的生命与你的一部分同葬”。
现在,这些沾血的头发,堆放在他的座位上。
阿提拉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:他的族人们,那些跟着他东征西讨的汉子们,沉默地围在这个帐篷里。他们抽出腰间的短刀,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,然后用刀尖划破手指或掌心,让鲜血浸透发丝。最后,他们走上前,将这些沾血的头发,郑重地放在那个空荡荡的王座上。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或者只有一种坚硬的哀伤。他们可能以为他战死了,像真正的匈人王那样倒下。
接下来呢?按照旧俗,他们恐怕已经在准备三副棺材了——金棺、银棺、铁棺,套在一起。他阿提拉第一次死的时候,在人间,就是这么被埋的。
“胡闹!”阿提拉低吼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帐篷里显得干涩。“老子还没死呢!就搁这儿哭丧?”
他想阻止这一切。他冲到王座前,对着那些堆放的头发奋力挥舞手臂,想把它们扫到地上,弄乱,让后来的人看到这乱七八糟的样子,起疑心。他的手穿过了头发,如同穿过空气。那些头发稳稳地呆在原地,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。
他改用头去撞王座,木墩纹丝不动,他的头倒是有点疼。
他伸出指甲,在木墩光滑的表面用力抓挠,想刻下点什么,哪怕一道划痕,写上“我还活着”或者画个简单的符号。指甲划过木头,连一丝最细微的白印都没有留下。木头完好如初。
未来是无法影响现在的。他在这里的任何动作,任何呼喊,都无法传递到那个正在为他悼念的“现在”。他就像一个愤怒的幽灵,对着自己注定发生的葬礼现场,无能为力。
就在阿提拉还在徒劳地对着王座和头发发泄怒火的时候,一股感觉,毫无征兆地、猛烈地击中了他。
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灵魂深处的震撼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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