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地方,怕是连老鼠路过都要捂鼻子。谁料嬴政却昂着脑袋往前凑,眉头虽拧着,眼里却燃着光,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去了。
“杨兄快跟上!让我瞧瞧,这是在耍什么把式?”
他仗着一身厚实皮囊,嗓门洪亮,硬是拨开人墙往里拱,目光灼灼,盯紧最攒动的那一片,仿佛那里藏着整座咸阳城最鲜亮的活气儿。
里头吆喝嘶吼不断,间或夹着短促凄厉的哀嚎。杨玄脚步一顿,心头已然明了。
可嬴政的身影已快没入人潮,他只得咬牙扎进去。待拨开最后一道人缝,眼前豁然洞开——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横在面前,栅后,赤膊汉子正挥舞兵刃,血珠子甩得满地都是。
果然是地下斗场!
说是“拳场”倒显文气了——此时哪有什么拳击规矩?场上二人仅裹一块破麻布,发髻散乱,手执短戟、钝剑之类,浑身无甲,招招奔命而去。稍有失手,血涌如泉,若无人及时拖走包扎,怕是撑不过半炷香。
杨玄默然环顾四周:人挤得密不透风,地上痰渍污迹斑斑,连伤者咳出的血沫都无人俯身擦一擦。这哪里是比武?分明是活生生的角斗厮杀!
这类场面,他早看腻了——当年六国战场上尸横遍野、箭雨蔽日的惨烈,远非此处可比。可对咸阳百姓而言,这已是血脉贲张、心跳擂鼓的至乐之观。
那两个搏命的汉子,肤色黝黑,五官深陷,绝非秦人模样——八成是秦军掳来的战俘。这种人贱卖如牲口,寻常秦户掏不出几枚刀币,就能牵回家去犁田、伐木、守夜。只管每日一碗粟饭、半瓢凉水,便换来一个不敢逃、不敢怨、只会埋头苦干的活物。
如此便宜又省心的“人货”,咸阳城里,谁不愿买上一个?
“杨兄见多识广,可辨得出这两位是哪方水土养出来的人物?瞧他们肤色深褐、筋骨虬结,断然不是我大秦子弟的模样。”
嬴政面泛红光,眸子亮得灼人,兴致勃勃地转向杨玄。久困宫墙之内,早已不见刀光血影,此刻骤然撞见这般惨烈搏杀,他指节微颤,脊背绷紧,连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杨玄目光一凛,朝场中二人扫去。虽蓬头垢面、垂首佝偻,脸上糊着灰泥,可那肩颈的轮廓、手臂的走向,还有下盘沉稳的站姿,已悄然泄露了底细。
“持短刃者,是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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