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身朝嬴政竖起一根手指,指尖轻轻点在唇边:噤声。
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后,马车忽地一偏,再钻出来时,已换成一辆轻巧利落的新车,驾车的是个中年汉子,车旁还多了一个青衫少年,眉目清朗,步履沉稳。
“杨兄,这回往哪儿去?”
嬴政抬手拽了拽腰带——虽脱了龙袍,身上那件云纹暗绣的锦袍依旧流光溢彩,往街心一站,引得路人频频侧目,连卖糖葫芦的老妪都多看了两眼。
他眼神亮晶晶的,对周遭一切新鲜得像初生雀鸟,杨玄望着他,心头直犯嘀咕:怎么像领了个闯祸精出门?他朝嬴政招招手,便沿街慢步寻摸起来。
“杨兄,你找啥呢?瞧这面摊热气腾腾的,咱进去咥一碗?”
嬴政眼睛早黏在路边摊上了——御膳房那些金玉其外的珍馐养了十几年,哪经得住这烟火气扑面一撞?胃里当场就缴了械,馋虫直往喉咙口拱。
“就这家!”
杨玄在一家布衣铺子前刹住脚,抬眼打量着招牌上褪色的墨字,嘴角微扬。若真想混进市井、听几句真话,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粗布衣裳,才最熨帖。
至于叫嬴政披麻戴絮、扮乞丐?杨玄念头刚起就摇头否了——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正欲回头唤人,却见身后空空如也。红气缠身,耳目钝了许多,连嬴政何时踮脚溜走都没察觉。
——不是吧,嬴政兄,您这是存心让我焦头烂额?
杨玄头皮一紧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角巷尾,脚下不停,疾步穿行于人流之间。
好在没走远。片刻工夫,就在一家蒸糕铺子前逮住了人影。
“唔?杨兄快尝!这豆沙糕软糯香甜,比宫里那堆摆盘讲究、入口发噎的玩意儿强十倍——哇!”
嬴政正埋头猛嚼,余光瞥见一双皂靴停在身侧,抬头撞上杨玄的脸,登时咧嘴一笑,筷子尖还沾着半粒芝麻,急巴巴往他手里塞。
“哎哟,大人可折煞老朽喽!”铺主是个白发如雪的老翁,听罢忙用围裙擦手,又搓了搓袖口,局促得耳根都泛了红,“小店粗食糙点,哪敢跟天家御膳比呀?”
嬴政却不买账,啪地把竹筷往案板上一磕,声音清亮:“谁说的?宫里那些菜,看着花团锦簇,嚼起来淡得像涮过三遍的水!分量还抠抠搜搜,吃不痛快,憋屈死了!”
杨玄一听他又要滔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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