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祖宗,您可歇下了?”微生砚站在房门外,声音压得很低。
房门无声开启。
微生砚步入室内,犹豫再三,还是躬身开口:“老祖宗,祠堂中所有先祖牌位皆已妥善请出,随车同行。您当年留下的那枚青铜铃铛,也已贴身携带。只是院中那株树,如今已亭亭如盖,非数人方能合围,若要连根挪移,恐需不少人手,途中也难保周全。前两日不敢搅扰清静,故此时特来请示,还请您示下。”
前两日老祖宗闭门不出,不许任何人打扰,他也不敢轻易闯入。
今日被陛下拉着坐在一起,说了一天的话,直到眼下才寻了空闲过来。
若还是从前那截枯枝,自然好办。可如今它已是这般气象……
微生月还道是什么要紧事。
“那树不过是个引子,并无他用,留在原处便是。”
当初只是滴了一滴血,附了些许灵力,权作感应方位的标记罢了。
树中的那点微薄灵气,近乎于无。
微生砚闻言,虽觉可惜,但想到宅子仍在,且留了可靠人手看守照料,倒也释然,遂恭敬行礼退下。
李玄武把玩着手中一方砚台,触手温润,墨色沉凝,即便在京城也是难得的珍品。
他抬眼环顾室内,博古架上玉器生辉,多宝格里瓷瓶釉亮。这方砚台,不过是这满室琳琅中不甚起眼的一件。
“待明日启程后,你遣人仔细查查这位宝安县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。”侍立一旁的邵冠缨抱拳领命,悄声退下。
房门轻掩,室内重归寂静。
李玄武的目光重新落回砚台之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细腻的雕工。
若非此行突然,打乱了对方阵脚,这等物件,恐怕早被妥帖藏起,哪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置于客房之中?
一个小小县令,居室陈设便已豪奢至此。那未曾摆上台面的,又该是何等光景?
一县如此,他县可知?一令如此,百官可知?
方才因江家倾覆而生出的些许快意,此刻已烟云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。
扳倒一个盘踞朝堂的世家,不过掀开了帷幕一角。在许多他看不到的地方,还有多少这般藏污纳垢之处?
邬思远带着十几名打手,急匆匆赶到关押人的那处偏僻宅院。
院墙高耸,门扉紧闭。
但里面已经传来了隐约的骚动和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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