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些,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在缓缓转动,呼吸的节奏也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。几秒钟后,他那双紧闭的眼,吃力地,一点一点,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那目光起初是涣散的、茫然的,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,仿佛还未从昏睡中彻底清醒。但很快,那涣散的目光开始凝聚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移动着,似乎是在适应光线,也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处何方。
最终,那目光,定格在了门边,那个泪痕未干、脸色苍白、正死死捂着嘴、睁大眼睛望着他的身影上。
父女俩的目光,在这一刻,穿过昏暗的光线,穿过冰冷的仪器,穿过这几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争吵、决裂、风雨飘摇,短暂地交汇了。
没有言语。病房里静得可怕,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、单调的滴答声。
叶伯远的目光浑浊而疲惫,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——震惊、愕然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被病痛和虚弱掩盖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,或许是愤怒,或许是失望,又或许,在最深处,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微弱的动容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一下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个极其轻微、几乎听不见的气音。
而叶挽秋,在对上父亲目光的那一瞬间,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担忧、倔强,还有那份深埋心底、从未真正熄灭的、对父爱的渴望,全都冲垮了堤防,化作更加汹涌的泪水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想喊一声“爸爸”,想冲过去握住他的手,想问他好不好,想告诉他她有多害怕……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只能站在那里,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又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旅人,无声地流泪,用尽全力,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有瘫软下去。
那短短几秒的对视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叶伯远的目光,在叶挽秋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想从她狼狈不堪的脸上辨认出什么。最终,那目光里翻腾的复杂情绪,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、近乎死寂的疲惫和……某种了然。他极其轻微地,几不可察地,摇了摇头,然后缓缓地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也仿佛,是对眼前这个女儿,对此刻的境地,对一切的一切,感到深深的、无能为力的厌倦。
他再次陷入了沉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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