沓钉在一起的、边缘已经起毛的复印纸。
不是原件,是复印件。但字迹清晰。
他抽出那沓纸,就着煤油灯光,一行行看下去。
不再是爷爷手写的日志,而是账目。极其详尽、分门别类、标注了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、金额、货物明细、以及……代号和暗语的账目。纸张抬头印着早已注销的“正南贸易公司”字样,但记录的,却远非“贸易”那么简单。
“七九年三月,海城港,三号码头,夜。货:B类,三十箱。经手:老刀。收:沈(钧)四成,叶(远)四成,林(正南)两成。备注:走西线,换药品。”
“八一年十一月,滇南,落霞山。货:S类,五件。经手:鬼手。收:沈四,叶四,林二。备注:专送,加急,买家要求‘干净’。”
“八三年七月,境外,湄公河。货:C类,十五箱,附‘配件’两套。经手:船夫。收:沈五,叶三,林二。备注:河上风大,沉了一箱,补损分摊。”
……
一页,一页,又一页。时间跨度近十年,从林家生意蒸蒸日上的鼎盛时期,一直到林家大火前几个月。货物代号从B类、S类、C类,到后期更隐晦的数字和符号。经手人都是些代号,“老刀”、“鬼手”、“船夫”、“夜枭”……收成比例基本固定,沈家(沈世钧)和叶家(叶伯远)占大头,林家只拿小头,但每一笔都记录在案,清晰得可怕。备注栏里,偶尔会出现“加急”、“专送”、“干净”、“处理尾巴”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字眼。
这不是普通的走私账本。这是记录着一条庞大、隐秘、沾满鲜血和罪恶的黑色产业链的生死簿!B类、S类、C类……林见深不知道具体指代什么,但结合爷爷日志里的暗示,以及那些“处理尾巴”、“干净”之类的备注,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里面涉及的是比普通走私品可怕得多的东西——很可能是军火,甚至是更敏感的违禁品。
而林家,他的爷爷林正南,赫然在列,虽然份额最小,但每一笔都参与分成,每一笔都留下了名字。那个在照片里意气风发、在日志里最终绝望悲鸣的爷爷,也曾是这条血腥链条上的一环。这个认知,比得知沈、叶两家是凶手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、近乎窒息的绝望。原来,所谓的“伙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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