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幽幽,云文清缓缓睁开眼,疲惫着端起茶盏喝了两口。
见其精神稍缓过来了些,云继康这才斟酌着再次开了口,温声道:“老爷,您因外头的事,想为夫人和少爷安排得更周全一些,这固然好。然请恕小的直言,最近家里事情频出,后宅先起火,咱总不能放着这火不管,光去防着外头有无贼人惦记吧。说句僭越的话,这后宅的火若越烧越猛,届时外头贼人还没怎么着,自家只怕就要被这火给烧没了。”
云文清一怔,从杯盏中缓缓抬起眼,朝面前人深深望了过去,“你的意思是,我该立即顺着陈氏和玉娘的意思做?”
云继康可不敢直接说是,想了想,态度更恭敬地道:“小的只是将听过的想到的如实告知,至于如何做,自有老爷您自行决断,小的不敢妄言。不过俗话说,攘外必先安内,若内里动荡多变,又如何能更好地攘外,没准还会便宜了外头贼人。”
说着,见面前人脸色渐渐沉下,眸光明灭不定,他心头不觉一紧。
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,他又怎能甘心将余下的话咽回。
想着,便更弯低了腰,更垂下了头,一咬牙继续道:“说到抬正这事,夫人如今显然是认了死理,若您让她继续等,难保不会更刺激了她,若夫人愈发想偏,到时再伤害她自己跟少爷,又或是被有心人趁机乘虚而入,让夫人与您离心,做出些损您又不利己的事来,这岂不更加麻烦?”
话落,室内针落可闻。
这么多年,这算是他头一次在主子跟前非议楚氏。
说的时候还不觉如何,此时置身在这死寂中,云继康哈着腰低着头,渐渐就涌上了几分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