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可惜。
他的颈椎被重手震裂,从此再难昂首,只能终日垂颈如折枝。
可没人敢轻慢狄飞惊。
就像没人敢招惹雷纯——那等于把刀架在六分半堂的咽喉上。
踏雪寻梅阁里,琴声一歇,余音如丝断,冷寂无声。
雷纯这才缓缓抬眼,望向窗外飘雪的檐角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:
“义父来信了,命我们摸一摸七侠镇那人的底。”
“不行。”
狄飞惊头也不抬,嗓音低沉却斩钉截铁。
“为何?”
雷纯眸光微闪,竟生出几分兴味——能让狄飞惊皱眉的人,凤毛麟角。
“贸然出手,六分半堂便要塌一半。”
“那义父那儿……怎么回?”
雷纯心头一紧,追问出口。
她太清楚蔡京此人:表面嚣张跋扈、糊涂颟顸,实则老辣阴鸷,似笑非笑间就能叫人尸骨无存。
若只推一句“不敢”,怕是明日堂口就要被抄个干净。
“苏尘此人,深不可测,极可能身负仙家手段,万不可惊扰。”
狄飞惊顿了顿,才又开口。
话音刚落,雷纯忽地怔住,指尖一颤,脱口而出: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官家也在盯他?!”
“蔡相背后站着天子,而六分半堂才喘过一口气。”狄飞惊垂目道,“这趟浑水,一步踏错,便是灭顶。”
雷纯脸色微变,猛地扭头看向他,目光灼灼,却又在触及他低垂的眉眼时倏然收回,强压心绪,低声问:
“那依你之见,我们该作何打算?”
“回信告诉蔡京——诸葛正我已在七侠镇,苏梦枕亦在。”
狄飞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光,语气却温软如旧,冷硬如初。
他虽俯首,却比谁都看得清。
方才那一瞬,是雷纯第一次真正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什么?!”
雷纯失声,瞳孔骤缩。
这些日子,她一直以为苏梦枕还困在京师养病,怎料那副咳血不止、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子,竟也拖到了七侠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