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,从她口中吐出,沙哑,干涩,却重如千钧。
雪倾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的下文。
任青衣闭上眼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鼓起勇气,将那些盘踞在她心中,让她备受煎熬的话,全部说出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恨的,从来都不是你。我恨的是那个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太玄宗覆灭的自己。”
“我将所有的不甘和失败,都归咎于你,把你当成我唯一的敌人。我以为只要胜过你,就能证明我没有错。可笑……真是太可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。
“我一直以为,强者为尊,弱肉强食,是天道至理。为了达成目的,牺牲掉一些‘无用’之人,是理所应当的决断。我甚至……为自己的这份‘理性’和‘冷酷’而自傲。”
“我曾亲手冰封向我求救的师弟,因为我觉得感情用事,不配执剑。”
“我曾将所有依附他人的人,都视为废物。我将所有与我理念不合的人,都视为愚蠢。”
“我鄙夷你花奴的出身,嫉妒你得了他们的青眼,便理所当然地,将你视为威胁,视为可以随意践踏、污蔑、推入深渊的尘埃。”
“我以为那是理性,是果决,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冷酷。”
说到花奴二字,她的声音,几不可闻。
那两个字,曾是她对雪倾最大的鄙夷,而今,却化作两把最锋利的刀,反复凌迟着她的心。
“直到在天庸城,听了你的那番话,我才明白……”
“我所谓的‘理性’,不过是包裹着极致自私与傲慢的借口。我所谓的‘天道’,不过是我为自己的冷血与狭隘,寻找的遮羞布。”
“真正的强者,不是去踩着弱者的尸骨往上爬,而是应该弯下腰,去为他们撑起一片天。”
“雪倾,”她第一次,郑重地叫出了这个名字,而不是那个带着轻蔑的语气。
“过去种种,是我错了。对不起。”
这一声“对不起”,她说的很轻,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说完这些,任青衣闭上了眼睛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她已经做好了准备,迎接雪倾任何形式的嘲讽和驱逐。
她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,但依然挺直脊背。
就算雪倾此刻将她赶出不周城,让她自生自灭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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