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正好，透过老桂花树层层叠叠的叶子，在庭院青石板上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。空气里有初夏特有的、微醺的暖意，混合着泥土、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淡香。韩丽梅和张艳红并排坐在廊下的藤制摇椅里，中间的小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明前龙井，两盏白瓷小杯，几碟时令的瓜果点心。囡囡和润润被爸爸带着去上周末的兴趣班了，婆婆在屋里小憩，整个庭院静谧而安详，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和摇椅偶尔发出的、轻微的、令人心安的吱呀声。
她们刚刚结束一场关于“青荷”新季度营销方案的轻松讨论——如今公司事务大多交给得力的年轻人，她们更多是把握大方向，像这样的午后闲聊，常常就能定下许多事情的基调。此刻，正事谈完，便彻底放松下来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，享受着这难得的、完全属于姐妹二人的静谧时光。
艳红拈起一块绿豆糕，咬了一小口，满足地眯起眼：“还是老街那家的味道正。囡囡上次吃了一块，嚷嚷着还要，她爸特意跑了趟，买回来她又说太甜，小孩子家，心思一天一个样。”语气里是满满的、带着笑意的嗔怪。
丽梅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茶香袅袅：“润润最近走路稳当多了，昨天我看他追着蝴蝶，差点撞到那丛月季，幸好他爸眼疾手快。”
“可不是，皮得很，比他姐姐小时候难带多了。”艳红笑着摇头，目光落在庭院一角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绣球花上，那是她们一起种下的，如今已年年开成一片蓝紫粉白的云霞。
沉默片刻，艳红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感慨：“姐，有时候想想，真像做梦一样。就咱们俩，从火车站那会儿，挤在那个转身都难的小破屋里，分吃一碗泡面还得算计着明天……谁能想到，能有今天。”
丽梅也放下茶杯，目光悠远，似乎也随着她的话语，回到了那个潮湿闷热、人声鼎沸、充满了离乡者茫然与渴望的南方火车站。两个同样年轻、同样无依、同样对未来既恐惧又不甘心的灵魂，在汹涌的人潮中，因着那瞬间目光的交汇，和那句鼓起勇气发出的、微弱的邀约，便将自己的命运，与另一个陌生人的命运，紧紧系在了一起。
“是啊，”丽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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