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精心布置的儿童房，连囡囡都自觉放低了玩闹的音量，似乎也感知到某种重要时刻的迫近。
韩丽梅推掉了这段时间所有非必要的安排，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妹妹身上。她陪着艳红做产前最后一次检查，听着医生用平缓的语调描述着一切指标正常、胎儿状况良好，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到实处。产前课程，她也以“家属”的身份陪同，认真记着笔记，虽然很多知识她早已了解，但关乎妹妹和新生儿，再细微的提醒她也觉得重要。
三月十五日凌晨，万籁俱寂，下弦月清辉如水，静静洒在庭院里。张艳红在睡梦中感到一阵规律而逐渐加强的宫缩。她没有立刻惊动家人，而是按照课程所学，调整呼吸，默默感受着身体的信号。直到阵痛变得密集而难以忽视，她才轻轻推醒身旁的丈夫。
几乎是同时，韩丽梅房里的内线电话响了。她本就睡得浅，心里仿佛一直有一根弦系在隔壁。听到听筒里传来妹夫强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声音：“姐，艳红好像要生了……”她立刻清醒，一颗心先是猛地一提，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镇定覆盖。她迅速起身，套上外衣，声音平稳：“别慌，按我们之前准备的来。我马上过来。”
夜色尚浓，但两家的灯火迅速亮起，温暖的光晕划破黑暗。韩丽梅快步穿过小径，推开妹妹家的门，看到艳红正靠在客厅沙发上，脸色有些发白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但眼神是清亮的，甚至还对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。妹夫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，囡囡也被动静吵醒，揉着眼睛，带着哭腔喊“妈妈”。
“囡囡不怕，”韩丽梅第一时间蹲下身，抱住有些受惊的小女孩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坚定，“妈妈要给囡囡生小弟弟或小·妹妹了，这是很高兴的事情。爸爸和姨姨会照顾好妈妈。你先跟奶奶去房间再睡一会儿，好吗？”她的镇定迅速感染了孩子，囡囡点点头，被同样闻声起床的奶奶抱走。
韩丽梅这才走到艳红身边，握住她的手。那手有些凉，微微颤抖。“感觉怎么样？间隔多久了？”她的声音低而稳，目光迅速扫过妹妹的状态。
“大概……七八分钟一次，”艳红吸着气，努力保持语调平稳，“还能忍。东西都……准备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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