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给予她温暖与力量的养育——将它们视为塑造今日之“我”的完整脉络。
养育之恩,无疑是这脉络中最明亮、最温暖、最具有决定性的主线和底色。她对此的感激,永世难忘,也无需与任何其他情感比较。但这并不意味着,她必须对生命的起点、对那带来生命的男女,抱以完全的怨恨或彻底的遗忘。她可以承认他们是她生命源头的一部分,承认“生”这个事实,同时,也清晰无误地认识到并谴责他们“不养”的过错与伤害。这并不矛盾。对“生”的客观承认,与对“不养”的情感疏离甚至谴责,可以并存。对养父的深爱与感恩,与她对自己血缘出身的复杂感受,也可以并存。
这就像欣赏一幅伟大的画作。我们惊叹于画师的技艺、用色的精妙、构图的匠心(养育之恩)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了解这幅画是画在什么材质、什么尺寸的纸或布上(生恩与初始经历)。甚至,有时那纸张的独特纹理或些许瑕疵,反而与画作相得益彰,成为其独特魅力的一部分(被遗弃经历塑造的性格特质)。
在清迈禅修的最后一天,清晨打坐时,这个念头如同穿透林间的第一缕阳光,清晰地照进韩丽梅的心田。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开阔。那困扰她多年的、关于“恩情”的沉重枷锁,仿佛在那一刻松开了。她不再需要强迫自己在“生恩”与“养恩”之间做出一个非此即彼的情感选择。她可以全然地、毫无愧疚地拥抱养父给予的如山恩情,同时,也可以以一种更平和、更复杂、更接近“看见”而非“评判”的心态,去回顾和面对自己生命的起点。
这不是原谅,不是和解,更不是为遗弃行为寻找借口。这是一种了悟,一种接纳。了悟到生命经历的完整性无法分割,接纳自己所有来处的总和,包括那些黯淡的、疼痛的部分。她终于明白,真正的感恩,或许不是仅仅对“好”的部分感恩,而是对生命整体的经历,包括那些看似“不好”甚至带来伤痛的片段,也抱持一种更深的理解与接纳,因为它们共同塑造了独一无二的“我”。而对养父的感恩,也因此变得更加纯粹和深沉——他不仅爱了那个被遗弃后可能伤痕累累的小女孩,更用他全部的爱与智慧,修复了那些伤痕,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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