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父亲缩在椅子上,惊恐地看着这一幕,又看看两个女儿,不知所措。
然后,***看到,母亲那双浑浊的、仿佛蒙着一层薄翳的眼睛里,迅速蓄满了泪水。泪水并不汹涌,只是无声地、大颗大颗地,顺着她深陷的眼角,缓缓滑落,洇入枕巾。她没有哭出声,也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,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流泪。
那泪水,像滚烫的岩浆,灼烧着***的心。他再也忍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冰凉的地板上,朝着父母的方向,深深地、重重地,磕了一个头。额头撞击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爸……妈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了声音,嘶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滔天的悔恨,“儿子……不孝……儿子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他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,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,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,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回。那不是表演,不是乞求,而是一个在罪与罚中煎熬了太久、终于直面根源时,灵魂彻底崩裂的、最原始的痛苦释放。
韩丽梅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跪地痛哭的哥哥,看着流泪的母亲和惶恐的父亲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挺直的背脊,似乎比平时更加僵硬。张艳红早已泪流满面,她别过脸,不忍再看。
王秀英的泪水流得更凶了,但她依旧没有出声。只是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、枯瘦的手,极其缓慢地、颤抖着,抬起了几寸,指尖朝着***的方向,微微动了动,仿佛想触碰什么,却又无力地落下。
过了许久,***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他依旧跪在那里,不敢抬头。
韩丽梅这时才走上前,从张艳红手里拿过那个装着礼物的塑料袋,走到母亲床边,用平静的、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:“妈,这是建军……用他自己挣的工资,给您和爸买的。”她拿出那顶深枣红色的帽子,和那副同色的无指手套,轻轻放在母亲手边的被子上。“帽子,手套。天冷,用得着。”又拿出那副护膝,走到父亲面前,放在他膝盖上:“爸,护膝。保暖。”
张建国颤抖着手,摸着那副柔软的护膝,老泪纵横,看看跪在地上的儿子,又看看床上的妻子,嘴唇哆嗦着,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、含糊不清的:“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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