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回答,声音很低,“要是不方便……就算了。东西……我可以寄过去。”
“东西?”张艳红顿了顿,“你自己买的?”
“嗯。用工资买的。不多,就一点心意。”***强调“用工资”,仿佛这是他能拿出的、唯一的、也是最重要的凭证。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。这次,***几乎能想象到妹妹脸上复杂的神情。过了好一会儿,张艳红才说:“你等下,我问下姐。”电话被暂时搁置,传来模糊的说话声,似乎是在另一间办公室。又过了一会儿,张艳红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:“明天下午,我和姐会去康养中心。大概三点左右到。你……如果能过来,就在中心门口等我们吧。别自己进去,要先跟中心登记,我们带你进去。”
她的安排条理清晰,带着一种保护性的谨慎。***连忙答应:“好,好,我明天下午一定到。谢谢……艳红。”
“嗯。那先这样,我这边还有点事。”张艳红似乎想挂电话,但迟疑了一下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放缓了些,“路上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“哎,好,你们也注意身体。”***挂了电话,靠在冰冷的电话亭玻璃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里却更加忐忑不安。明天……就要见到父母了。以这样一种方式,带着这样寒酸的礼物。
第二天下午,***特意请了半天假。他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一套衣服——仍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但仔细熨烫过,又用肥皂把手和脸洗了又洗,指甲缝里的油污也尽力抠干净。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瘦削、苍老、眼角额头刻满深深皱纹、头发花白稀疏的男人,几乎认不出这是谁。他对着镜子,努力想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最后,他只是叹了口气,拿起那两袋简单的礼物,走出了门。
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,又步行了二十分钟,他才来到那座位于城郊、环境清幽却透着一种与世隔绝感的康养中心。他在门口徘徊了许久,看着进出的人,大多是穿着体面的家属或表情温和的护工,越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直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,停在门口,韩丽梅和张艳红从车上下来,他才像找到了主心骨,又像是被推上了审判席,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韩丽梅今天穿着浅灰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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