壳之下,在那颗被商业规则和残酷现实锤炼得如同铁石的心肠深处,还残留着哪怕一丝丝,属于“姐姐”的、或许连韩丽梅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极其微弱的、对血脉亲情的本能顾念?
万一,她此刻的走投无路,她面临的家庭与职业的双重绝境,能让韩丽梅,看在她们那点稀薄而尴尬的血缘份上,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……不忍?或者,不是不忍,而是出于某种更复杂的、上位者对“可造之材”在极端压力下的最后考量?
这个“万一”的念头,如同毒药,也如同续命的甘泉,在她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滋长,压倒了所有理智的警告。她太需要一点希望了,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,哪怕它可能将她烧得更痛,她也愿意去尝试,去抓住。
去求她。以妹妹的身份,而不是员工的身份。去承认自己的无能和绝望,去乞求一丝怜悯,一丝帮助,哪怕只是……一句不那么冰冷的指点,或者,一点点能够缓冲与母亲关系的、可能的转圜余地。
这个决定,让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羞耻而微微战栗起来。去求韩丽梅,无异于将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,也亲手捧到对方面前,任由践踏。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?没有了。母亲那里是死结,工作这里是悬崖。韩丽梅,是她能想到的、唯一一个或许有能力、也或许有一丝丝理由,能够介入、能够改变点什么的人。
尽管,这希望渺茫得近乎可笑。
但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是她。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的边缘,任何一根稻草,哪怕带着尖刺,她也要去抓。
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带着办公室空调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埃味道,沉入肺腑,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。她颤抖着手,关掉了面前那个让她绝望的空白文档。然后,从工位上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因为久坐和紧张而酸软无力,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她不得不扶住冰冷的桌面,稳了稳身形。镜子里,映出她此刻的样子: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头发凌乱,身上的套装皱巴巴,整个人憔悴得像一张被揉搓了无数次的旧纸。这样的形象,去求见那个永远一丝不苟、气场强大的韩丽梅?
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但眼神里,却渐渐凝聚起一种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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