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专员给的流程单,上面写着款项预计在周五前到账。协议条款严谨,权利义务明确,违约后果严厉。她签下自己名字时,手依然有些抖,但比提交申请时多了几分认命的平静。
回到工位,她将那几页薄薄的、却重如千斤的协议,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,和父亲的诊断证明放在一起。然后,她重新坐下,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那份渠道分析报告。但大脑依然无法完全集中,贷款的批准、还款的压力、父亲的手术、还有对那八万块即将到账的期盼和不安,各种思绪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。是母亲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张艳红的心微微一紧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拿起手机,走到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附近,才按下接听。
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背景是医院病房的白色墙壁,父亲躺在旁边的病床上,闭着眼睛,似乎睡着了,脸色比之前好些,但依然憔悴。母亲看起来也疲惫不堪,眼袋很重,但眼神里有一种明显的、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艳红!”母亲一看到她就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,“贷款的事,怎么样了?批了吗?”
“批了,妈。”张艳红点点头,声音尽量平静,“八万,刚签了协议,说这周五前钱能到账。”
“哎哟!谢天谢地!批了!八万!”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如释重负,但随即意识到在病房,又立刻压低,“批了就好,批了就好!这下你爸的手术费可算有着落了!艳红,你真是妈的福星,是咱家的救命恩人!”
又是“福星”,又是“救命恩人”。这些话,在奖金到账时母亲也说过。张艳红感到一阵熟悉的、混合着些许安慰和更多无力的疲惫。她知道,母亲的感激是真的,但那种将她视为“唯一指望”的压力,也是真的。
“妈,爸今天怎么样?”她转移了话题。
“好多了,医生说指标稳定了,就等钱到位安排手术。”母亲说着,目光却有些闪烁,似乎有心事,“那个……艳红啊,妈有件事,得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张艳红的心,再次提了起来。母亲的这种语气,她太熟悉了。每次家里有“新问题”,需要她“解决”时,母亲就是这样的开场白。
“什么事,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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