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是女人的手,戴着手套。房间里很暗,只有一盏小灯。”
苏晚晴的手指抚过杯沿。她想起张医生值班记录里的那个时间:凌晨四点零三分。紧急呼叫,产房无人,只有一扇开着的窗,和地上一颗纽扣。
“你手腕上的胎记,”她忽然说,“后来真的淡了吗?”
林婉清卷起左手袖子。皮肤光滑,没有任何印记。“护士说新生儿胎记多数会退。但我妈保存了一张体检表,上面写着‘月牙形色素沉着,位置:腕内侧’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那张表吗?”
“在我房间抽屉里。”林婉清顿了顿,“你要的话,放学后可以跟我回去拿。”
苏晚晴点头。
两人沉默下来。周校长在远处整理教材,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打破安静。窗外有学生经过,笑声短暂地传进来,又远去。
林婉清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这次是第三泡。她喝得慢了些,眉头渐渐舒展。“奇怪,这一泡不像刚才那么涩了。”
苏晚晴也试了一口。果然,之前的麻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果香,像是熟透的梅子。她看向自己的锡罐,樱花瓣几乎完全展开,颜色由粉转褐。
“温度变了。”她说,“刚才水太急,现在稳定了。”
“所以味道也会变?”林婉清问。
“会。”苏晚晴看着杯中残汤,“同一种茶,不同的人泡,不同的时候喝,甚至不同的心情,都会让味觉产生偏差。但总有一个瞬间,你能尝到它本来的样子。”
林婉清盯着自己的粗陶杯。“那你现在尝到的是什么?”
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最后一口茶咽下,舌尖残留的滋味缓缓散开。她闭上眼。
“我尝到的是……一个院子。”她低声说,“石板路,铁门,还有风吹过藤蔓的声音。有人在哭,但不是因为难过。是一种……终于放下的声音。”
林婉清的手指停在杯柄上。
“我也尝到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是一个女人抱着我走。她走得很快,但脚步很稳。她身上有香味,像是烧过的纸钱混着雨水。她没哭,但呼吸很重,像是憋了很久。”
苏晚晴睁开眼。
两人对视。
阳光移动了一寸,照在她们之间的长桌上。两只杯子并排放着,一只精致,一只粗糙;一只盛着浅绿的茶汤,一只映着深褐的底色。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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