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惫。
她放下剪刀,把棉片捏成一团,塞回包里。
现在动手风险太大。屏蔽一旦失效,信号重新接入,它可能会当场失控。她得再等等,等脉冲稳定,等它体力下降,等自己恢复一点力气。
她靠回岩壁,左手压住伤口,右手无意识摸了摸铁盒上的“穗”字。盒子里七粒荧光晶矿还在,赵铁的矿车也没丢。她可以走,现在就转身离开,把麻烦留给别人。
但她没动。
她盯着十米外的巨鳄,看着它试着撑起前肢,又因后腿无力重重摔下。它的嘴张了张,没出声,但下巴在抖,像是在嚼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
她低声说:“你也不容易啊。”
说完她就后悔了。太软了。她不该对一个差点杀死她的怪物动恻隐。可反过来想,她也不干净——她用根系操控过多少植物?那些被她当作武器的毒藤,是不是也曾想过反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坐在这儿,不是因为走不动,而是心里有个坎过不去。
杀一个被控制的敌人很容易。
放过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囚徒,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