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愿意以自身为代价去交换对方平安的、无比沉重也无比清晰的在乎。
他从未如此刻这般,清晰地“看”到自己心中那份情感的全貌。它不再是被力量反噬的杀意、被任务扭曲的责任感、或被疲惫掩盖的麻木所能遮掩。它就站在那里,如同他此刻凝视着的医疗舱一般,真实、脆弱、却又坚韧得令人心悸。
时间在静默的守望与清晰的回想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陪同的医护人员轻声提醒,接触时间已达到安全阈值上限,需要中断以进行下一轮评估和治疗。
江淮缓缓地、仿佛用尽了那一点力气,将自己的手移开。他没有看医护人员,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瑶那张沉睡的脸上。
然后,他用平静到近乎没有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,对主治医师,也像是对刚刚赶到的墨渊局长和李确副局长(他们透过观察窗或通讯器知晓了他的举动),说道:
“我留在这里。在她醒来之前。”
不顾医生们关于他自身亟需静养和专业康复的再次劝阻,无视任何关于风险和建议他返回自己病房的劝说。
他的决定,就这么简单,就这么坚定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深邃的目光如同最耐心的守望者,落在医疗舱内,落在那个将生命力燃尽、只为将他拉回人间的人身上。
日夜开始轮转,医疗中心的灯光恒常明亮。江淮的身影,如同凝固的雕塑,守在那片淡绿色的生命源质光芒旁。他偶尔会极度轻微地调整姿势,以缓解身体的僵硬和虚弱带来的不适,但视线很少离开。有时,他会再次请求进行那极其短暂的、被严密监控的“触碰”,仿佛那微弱的连接,能传递某种无法言说、却真实存在的力量。
这不再是出于愧疚或责任,而是源于那刚刚变得无比清晰、再也无法忽视或回避的,内心最深处的、沉淀了所有过往的情感。他用沉默的守望,回应着那句“生死同归”的誓言,也等待着,那渺茫却不容放弃的、唤醒的可能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