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的幽冥铁树枝干,开始动了。
它们不再收紧,而是缓缓地、如同退潮般,从铁尸的躯体中抽出。倒刺刮擦着干瘪的皮肉和铠甲内部,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。每抽出一根枝干,铁尸的躯体就相应地缺失一大块支撑,变得更加瘫软、变形。
当所有枝干完全抽出后,铁尸那已经彻底失去“活性”的残骸,如同一摊烂泥般堆在地上,再也看不出之前那恐怖将军的半分威势,只是一具正在快速腐朽的古怪尸骸。
而那些铁灰色的枝干,在抽离铁尸后,并未停留。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巨蟒,缓缓缩回地面那些狰狞的裂缝之中。缩回的速度比出现时慢了许多,带着一种沉重与疲惫。
随着最后一截枝干消失在裂缝深处,地面那些巨大的、枝杈蔓延的裂缝,开始缓缓合拢。破碎的青石板无法复原,但裂缝被一层涌出的、灰白色的阴气填充、冻结,最终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、仿佛巨大伤疤般的灰白色痕迹,留在了墓室的地面上。
整个过程,寂静无声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仪式般的终结感。
当最后一丝阴气渗入地面“疤痕”,墓室内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,但那无处不在的阴冷与压抑,并未减少多少,只是少了铁尸带来的那种暴戾的杀意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江淮大口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。他看着那堆彻底失去生息的铁尸残骸,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扭曲痕迹,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,以及更深沉的疲惫与隐忧。
铁树地狱的力量……如此可怕,反噬也如此剧烈。他能感觉到,背后图纹的冰冷刺痛虽然减弱,但那种被“掏空”和“连接”的感觉并未消失,仿佛有一扇危险的门被打开了一丝缝隙。
他瘫在地上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视线开始再次模糊,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,再次从视野边缘缓缓涌来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最后的念头是:老莫……阿雅……你们……一定要撑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