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事儿啊？跟我说说呗。”何父打了个哈欠。
虽然他很困，但还是愿意倾听老伴的心事。
二十多年的夫妻，他了解老伴。
只要有心事，老伴就会失眠睡不着。
“跟你说，你也帮不上忙，你睡你的。”卢采莲侧过身。
何父嘟囔一句：“我再是帮不上忙，也比你自个儿闷在心里，在床上烙饼强。”
以为老伴不会跟他说话了，何父闭上眼睛，又要睡过去。
却是一阵亮光。
卢采莲坐起来，点燃煤油灯。
何父也坐起来，他拿了老伴的外衣给老伴披上，“晚上冷，可别着凉。”
“你也披上衣服。”卢采莲心里一暖。
老伴虽然对外人凶悍，但对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。
而且老伴面上粗鲁，其实内心很是心细。
“我皮糙肉厚的，不冷。”何父只是拉上被子，盖到胸口处。
“孩他爸，我今儿跟女婿商量了一下。”卢采莲还是决定跟老伴说说这事。
“嗯。”何父应了一声，表示他在听着。
卢采莲道：“我想着闺女的肚子大了，随军不方便，也没个人照顾，我就跟女婿商量，让闺女留在家里，不去随军。”
“孩他妈，你糊涂啊！”
何父瞌睡没了，“咱闺女的性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认定的事，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，要是你给拉回来了，她也只会闹腾，还得顺着她才行。”
“可闺女她现在……”卢采莲想说闺女不一样了。
不是原来的闺女。
可这事儿她也不能跟老伴说。
“咋不一样？你别看闺女嫁人了，就跟以前在家时不一样，不再耍小性子。那是女婿的功劳。”
何父坐直身子，一本正经，“他们夫妻恩爱，闺女才乖巧懂事。若是让他们夫妻分开，指不定闺女又得闹腾。”
“孩他爸，你这分析得对啊！我好像真的是糊涂了。”卢采莲这下也明白自己睡不着的原因。
原来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。
若是不让闺女随军，那他们夫妻就得分开。
照闺女现在的性子，怕是更不愿意。
“既然这样，那你别瞎掺和，儿孙自有儿孙福，闺女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何父轻轻拍了一下老伴的肩头，“睡吧，明儿还要早起呢。”
卢采莲吹灭油灯。
夜凉如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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