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昭本以为他走了,可没想到他走到隔壁的屋子里抱了一床被子过来。
被子是新的,蓝底白花,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,他把被子铺在值房的矮榻上,又拿了一个枕头,拍了拍,放好。
——可以说是非常贤妻良母了。
闻昭站在旁边看着,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她这人一碰到案子作息就会乱七八糟,别说床铺整洁了,连现在入了冬要换厚的被子也没管。
“这么晚了,你还回去?”闻昭看了眼外头乌黑的天色,其实她也只是客套一下子,倒没想让裴植留下来,没想到裴植一本正经地说:“言之有理。”
闻昭:“……?”
我真就随口一说。
“那你睡哪儿?”她问。
裴植指了指桌前的椅子:“这儿。”
“椅子上怎么睡?”
“以前也睡过。”
闻昭摸了摸鼻子,想了想便抱着被子走到矮榻边铺开,然后从柜子里又翻出一床被子,放在椅子上。
“你盖这个。”她说。
裴植看着那床被子,又看了看她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他走回桌前,把那盏快要灭了的油灯拨了拨,火苗跳了一下,又亮了起来。
闻昭在矮榻上躺下,把被子拉到下巴,侧过身,面朝墙壁,她脑子里乱糟糟的,这房子里多了另一道呼吸声的感觉对她来说很奇怪。
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,也很不好形容。
“闻昭。”裴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低的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她手指蜷了蜷,身子却没动,假装已经睡着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,然后是纸页翻动的声音,他没有睡,也许还在看什么卷宗吧。
闻昭把脸埋进被子里,努力闭眼睡觉。
过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叫过她,他又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更轻,轻得像风吹过窗纸。
“好梦。”
闻昭把嘴巴迈进被子里,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,她也不知道裴植听没听见。
就当他听见了吧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了,落在屋顶上,估计明天早上醒来时,会看见一片白。
翌日。
天还没亮的时候,闻昭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裴植正蹲在火盆前,往里面添炭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做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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