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泽重新坐回椅子，拿起红蓝铅笔，在地图日历上“七月十五日”的位置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
他心里默默计算着：按照目前的消耗速率，再有一个月，最多一个半月……
他望向窗外南方那片看不见的、烽火连天的土地，仿佛听到了那支撑着战局的最后几根支柱，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七月的最后几天，中原的酷热抵达了顶点。
而战事的残酷与各方势力的煎熬，也在这烈日下被炙烤到了临界点。
“鹰巢”情报中心。
电键敲击声连成一片，译电员的低语急促。一份份盖着“绝密”红戳的情报，堆满了陈默的案头。
陆承泽几乎就住在了作战室里。
他眼中布满血丝，目光却透着骇人的亮度，那是一种顶级猎手，终于等到猎物露出致命破绽时的锐利。
“少爷！‘青鸟’急电！”
陈默亲自送来一份刚破译的电文，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江仲庭嫡系第一、第二师，在洛安府外围被马鼎山的西境军死死缠住，久攻不下，伤亡惨重！”
“江已密令后撤整补，但命令被冯部截获，张维玺正准备组织追击！陇海线西段，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口子！”
陆承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看家的嫡系都被打残了，说明江仲庭的精锐也到了极限。
“继续！”
“太原‘鼹鼠’急报！沈百川和马鼎山彻底闹翻了！”
“沈百川指责马鼎山‘作战不力’，停了西境军最后的粮草弹药。马鼎山在指挥部摔了电话，大骂‘沈百川误我’，已经暗中准备和中央军单独媾和！”
好！
联盟的核心，裂了。
陆承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。
“郑州观察员赵汝成！西境军魏良诚部断粮哗变，抢了师部军需处！魏良诚镇压之后，部队彻底失控，成建制投降的已经超过一个团！”
哗变！投降！
这是士气彻底崩溃的信号！
“魔都经济情报站！南都‘紧急救国公债’发行失败，中央银行爆发挤兑风潮！孔祥熙正在找青帮和洋人借高利贷！”
战争机器，快没油了！
一条条情报，像最后几块关键的拼图，在陆承泽的脑海中迅速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画卷。
交战双方，油尽灯枯。
内部联盟，分崩离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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