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庭的动作比他想的更快、更狠。他这边还在准备行装、安排随员,一封加密的、关于“擒阎计划”的密电副本(可能是顾复榘部下被收买的机要人员泄露,也可能是南都传递环节出了纰漏),已经摆在了郑州某位与沈百川交好、也和其他势力有牵扯的豫中省籍元老案头。
这位元老一看电文内容,魂飞魄散,知道要出大事!他不敢怠慢,立刻动用最可靠的渠道,十万火急把消息送往太原。
消息传到沈百川耳朵里时,他刚听完一出晋剧,正优哉游哉品着茶。当亲信幕僚脸色煞白、语无伦次地报告“江氏密令韩、石,要在郑州会议扣押督帅”时,沈百川手里的景德镇薄胎茶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溅湿绸裤腿,他也浑然不觉。
短暂的震惊和恐惧过后,是滔天的怒火和后怕!
“江仲庭!你个卑鄙无耻的独夫!流氓!”沈百川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儒雅算计,在书房里跳脚大骂,唾沫星子乱飞,“老子给你卖命(虽然经常出工不出力),给你撑场面,你他妈就这样对我?过河拆桥?卸磨杀驴?还要扣老子?还要弄死老子?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想到自己差点自投罗网,成为李济深第二,甚至可能更惨,冷汗瞬间湿透内衣。
“快!快备车!不,备专列!马上走!回……不,不能直接回太原,江仲庭说不定在路上也有布置!先去石家庄,转道回太原!快!”沈百川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都变了调。
督军府里顿时鸡飞狗跳。沈百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,带上最核心的几个幕僚和卫士,像丧家之犬一样,趁夜色仓皇逃离太原,登上了南下的火车——不是去郑州,而是去更靠近河北的石家庄,那里驻军将领是他绝对亲信。
一路上,沈百川心狂跳,不断催火车加速,看谁都像刺客,看哪里都觉得有埋伏。直到专列安全驶入石家庄站,被重兵保护起来,他才稍微松口气,但那股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被背叛的愤怒,依旧烧着他的心肺。
“好你个江仲庭……这是真要对我下死手了啊……”沈百川在石家庄行辕里,脸色阴沉得能滴水。最初的慌乱过去,深植骨髓的算计本能又开始运转。他知道,和江仲庭的梁子,这回彻底结下了,是你死我活的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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