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伦(乌兰巴托)的天空,灰蒙蒙的,像是一块怎么也洗不干净的破抹布,死气沉沉地压在伪政府大楼的圆顶上。
会议室里,烟雾浓得几乎要把人呛死。那是劣质俄国卷烟和焦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乔巴山(化名)瘫坐在那张原本属于活佛、后来被他征用的紫檀木太师椅上。他那一身原本挺括的苏式元帅服,此刻皱巴巴地挂在身上,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。他夹烟的手指已经被熏得焦黄,而且抖得厉害,烟灰扑簌簌地落在裤子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还没有消息吗?”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吞了一把沙子,“恰克图那边的电话线修好了没有?瓦西里顾问呢?我要见瓦西里同志!”
“总……总理……”秘书缩在墙角,脸色比外面的天还灰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,像是捏着一张催命符,“电话线彻底断了。刚刚收到边境最后一份急电……恰克图的苏军顾问团,已经……已经撤回苏俄境内了。”
“撤了?”
乔巴山猛地抬起头,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,“连个招呼都不打?我们的装备呢?我们要的援军呢?莫斯科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?!”
“没……没了。什么都没了。”秘书带着哭腔,“他们走的时候炸毁了军火库,连那一列装满燃油的火车都给烧了。他们说……这是为了‘坚壁清野’,不能留给中国人。”
“坚壁清野?放屁!这是把我们卖了!”
乔巴山猛地把烟头摔在地上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条约!该死的条约!老毛子为了自保,那是真把咱们当擦屁股纸啊,用完了嫌臭,直接扔茅坑里了!”
他不是傻子。当《新伯力协定》的消息传来时,他就知道大事不妙。但他万万没想到,老毛子能做得这么绝。南边的张鸣九,那个外号“活阎王”的东北军悍将,带着整整一个军的半机械化部队,正像一群饿疯了的狼一样,从赛音山达方向扑过来。
“总理,咱们……咱们跑吧!往北跑,哪怕是钻进西伯利亚的林子里当野人,也比落在那活阎王手里强啊!”伪政府的国防部长哆哆嗦嗦地建议道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套上,不是为了战斗,是为了随时准备自杀。
“跑?往哪跑?”乔巴山惨笑一声,走到窗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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