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城,将军府,东院小青楼。
这地界儿跟前院的大青楼不一样。前院那是谈军国大事、动刀动枪的地方,透着一股子杀伐气;而这后院的小青楼,砖雕精致,花木扶疏,才是真正有着“家”味儿的地方。
张逸仙推门进来的时候,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
这一天天过的,那是真叫一个惊心动魄。跟樱花国人拍桌子,跟杨霆那帮老狐狸打太极,脑子里的弦就没松过。也就到了这儿,闻着屋里淡淡的檀香味,他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,而不是那个坐在火山口上的“少爷”。
他也没叫丫鬟,自顾自地把那身勒得人喘不过气的武装带解下来,扔在一边,换了身藏青色的绸缎家常衫。这衣服料子软,贴在身上,凉丝丝的,舒服。
他走到里间,母亲赵老夫人正盘腿坐在暖炕上,手里捻着佛珠,闭目养神。虽然才是盛夏,但老太太身子骨虚,见不得风。
“娘。”张逸仙轻声叫了一句,在炕沿边坐下。
赵老夫人睁开眼,那是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,只是如今眼底深处,总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哀伤。老帅走得太急,把这一家子的天都给带塌了一半。
“回来了?”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佛珠,伸手把儿子拉到跟前,摸了摸他手上那层薄薄的茧子,“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后院了?前头那些叔叔伯伯,没留你喝酒?”
“不喝了,喝不动。”张逸仙松松垮垮地往后一靠,坐没坐相,倒像小时候在外头受了委屈跑回家的模样,“陪他们喝酒,累心。在娘这儿坐着,养神。”
赵老夫人心疼地叹了口气,把炕桌上一碟刚切好的香瓜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吃块瓜,败败火。看你这两天,下巴都尖了,眼窝子也深了。这担子重,娘知道,可你也得顾着自个儿的身子骨啊。”
张逸仙拿起一块香瓜,咬了一口。真甜,那是北境黑土地特有的清甜,顺着喉咙一直润到肺里。
“娘,我没事。”他嚼着瓜,含糊不清地说,“就是这几天事儿赶事儿,没睡踏实。您老身子骨咋样?这两天腿还疼不?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,硬朗着呢,还能给你撑几年。”赵老夫人看着儿子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忍不住问,“外头的事……娘虽然是妇道人家,但也听着点风声。杨霆、常汉阁那几个老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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