裳。”她把衫子叠好,放在床头,“是为了让她知道,我不怕她送东西,也不怕她使绊子。她送得越贵重,我越要拆得干净。”
第二日清晨,尚宫局门口比往常热闹。几位年长的掌事妈妈早早候着,有的拎着食盒,有的抱着账本,三三两两地聊着天。
“听说贵妃要来理事?”
“可不是,太后亲授的差事,三月期限呢。”
“不知穿得什么样子……前儿送来那套贡缎,听说金光闪闪的,远看像尊菩萨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众人抬头,只见裴玉鸾走来,身上穿的竟是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衫子,袖口还带着未拆的线头,腰间束一条素色丝绦,头上只插一支白玉簪,连披帛都没带。
人群一下子安静了。
有人低头憋笑,有人皱眉摇头,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生怕沾上晦气。
裴玉鸾却走得坦然,到了门口,对着当值的宫女点头:“今日开始,我来点卯。”
那宫女愣了一下,连忙翻开名册:“贵、贵妃娘娘……您、您要不要先换身衣裳?”
“不必。”她径直走进厅堂,“就这样吧。反正——”她环顾一圈,“我又不是来选美的。”
厅内几位掌事妈妈纷纷起身行礼。裴玉鸾一一还礼,请她们坐下,又让冬梅把带来的食盒打开,取出一叠叠桂花糕,每块都刷了蜂蜜,摆得整整齐齐。
“昨儿新做的。”她说,“加了蜜,不苦了。请大家尝尝,权当润喉。”
几位老妈妈面面相觑,没人动。
裴玉鸾也不催,自己先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,嚼得认真:“甜是甜了些,不过还好。总比药味儿强。”
终于有个胆大的接过一块,小心翼翼咬了口,眼睛一亮:“不齁,正好。”
这一句开了头,其他人也陆续接过。有人边吃边偷瞄裴玉鸾的衣裳,心想这位主儿真是怪,宁可穿半成品,也不肯穿淑妃送的贡缎。
正吃着,外头又来人,是尚宫局的文书姑姑,捧着一摞册子进来:“贵妃娘娘,这是六局近三个月的出入账目,按例要交协理大人过目。”
裴玉鸾接过,翻开第一页,眉头微动。
账面上数字规整,可纸页边缘有些许水渍晕染的痕迹,像是被湿布擦过又晾干。她指尖轻轻摩挲纸面,察觉某几页的墨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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