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多城墙,从南京到西安,从荆州到汀州,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,一步一步,用脚丈量。
这本书,与《金匠》有一定的承接关系。在那本书中,我写的是年轻的金银修复师完成自我更新的励志故事,以及她与历史教授双向奔赴的爱情故事。
这两人,都是事业有成、光鲜明媚的年轻人。
而现在,我关注的是的更多“他者”的命运,是那些在历史缝隙里挣扎求生的小人物。
那些烧造城墙砖的匠人,他们烧的砖去了哪里?砌进了哪一座城墙?
城墙倒了,砖还在;砖碎了,名字还在。
那些刻在砖上的铭文,像一个个沉默的密码,等着后人去破译。
于是,我必须写这本书。
为了写它,我几乎走遍了南京城墙的每一段。
从中华门到神策门,从台城到仪凤门,春天走过,秋天走过,晴天走过,雨天也走过。有时,是在白天,看阳光从垛口照进来,在砖面上投下斑驳光影;有时,是在傍晚,看夕阳在城墙上涂抹釉彩,直至没入灰蓝的暮色中……
走得多了,慢慢就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古人喜欢登高望远,但他们登的大多是楼阁——黄鹤楼、滕王阁、岳阳楼。
站在楼上,看的是江、是山、是天际线。
我也喜欢登楼,但我更喜欢城墙。
楼阁是孤立的,城墙是绵延的。
站在城墙上,往前看,能看到这座城的前世今生;往后看,能看到自己来时的路。
脚下的砖,身边的垛口,六百年前就在那儿了。
它们见过烽火,见过硝烟,见过无数人的生离死别,然后它们还在那儿,沉默,温柔,又坚定。
走在城墙上,心里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和惬意。
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明明知道这里曾经是战场,曾经血流成河,曾经尸横遍野,但你就是会觉得安心。
也许是因为,经过了炮火的城墙,格外有底蕴。它们用一度的残破,证明了自己的不屈;又用屹立,来证明了生命的顽强。
抗战时期,南京城墙被炸开无数缺口,但并未彻底倒下。
日本人想用炮火摧毁中国人的意志,可他们不知道,有些东西是炸不垮的。
就像那些城砖,碎了,还在;散了,还能收回来;砌回去,还是城墙。
每次想到这些,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。
骄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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