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怒,言余用力过重,损及碑刻原石。余自问并无差池,然江氏不容分辩,当场将余逐出。”
江宁皱起眉头。
这,便是曹敏德被开除的经过?
他说自己是被冤枉的,从他的语气里,也能读出那种愤怒和不甘。
“余奔走无门,乃持祖上所遗之证——江氏绍恩逃籍之旧牒,欲讼之于官。然时移世易,二百余年已过,逃籍之事早无追诉之理。官府不受理,乡邻亦笑余癫狂。金俊明偏信江氏,多方回护,余终不得伸其冤。”
不觉间,江宁陷入沉思。
这,便是第二层恩怨吧?
曹敏德被江宏升开除,想用祖上留下的证据状告江家,但时过境迁,官府不受理,他还被当成疯子。因为金俊明偏袒江宏升,曹敏德只能含恨离去。
江宁继续往后翻。
后面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载,但核心就是这两段:第一代曹珺的恨,第八代曹敏德的怨。两代人的不甘,像两条绳子拧作一处,结成了一个死结。
江宁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他终于明白,曹金宝为什么那么恨江家了。
不是他个人的恨,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恨。
曹珺恨洪秉之偏心,恨江绍恩得了真传;曹敏德恨江宏升开除自己,恨金俊明偏袒江家。那些难以抛忘的怨念,通过口口相传,通过那本《曹氏杂记》,传到了曹金宝这一代。
所以,当“Destroyer”组织拉曹金宝入伙的时候,他便答应了。
或许,他不是为了钱,至少不全是。
他是为了报复,为了发泄那积攒了几百年的怨气。
找到所有带“江绍恩”铭文的砖,他指使人胡乱拓印,破坏污染。
他以为他在报复江家,报复那个让他祖上受尽委屈的家族。
可当年之事,便如盲人摸象一般,由不同的人去看,恐怕会有不同的认识。
曹敏德所记所载,未必就是全部的事实。
倒不是说,自己的祖辈就一定没有过错,但无论如何,不能让个人的妒恨,成为破坏文化遗产的理由。更何况,江绍恩也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,逃籍或是无奈之举,养家糊口亦是他的责任……
江宁摇摇头,把电脑关掉。
窗外,天已经快亮了,东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朦胧的城市轮廓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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