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重地将书稿递给江孟秋,说明了来意。
江孟秋接过,摩挲着牛皮纸封面,感叹道:“夏教授太客气了。你这本研究城墙砖铭文的专著,资料扎实,见解独到,能先睹为快已是幸事,作序更是我的荣幸。我一定认真拜读,尽力写切题的话。”
话题,自然而然转到了他们共同关心的“江绍恩”身上。
夏金玉提起《祖禀录》里的补记内容。
“逃籍啊……”江孟秋放下茶杯,目光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时光,“明代匠户,世袭罔替,不得脱籍,不得改业。绍恩公选择了逃亡,下了很大的决心。从此隐姓埋名,只能另学一技来谋生。”
夏至清叹了口气,语气中也满是悲悯之意:“是啊。我们如今看城墙,看砖铭,更多看到的是帝国的意志、工程的宏大。但每一块砖背后,都是具体的人。江绍恩逃籍,是个体的反抗。而更多的匠户、役夫,在修建这些浩大工程时,承受的是背井离乡、超负荷的劳作,甚至生命的代价。史载,洪武年间修建南京城墙,‘役夫病死,骸骨暴露’,‘民怨沸腾’。城墙的巍峨之下,也埋葬了很多无声的血泪。”
夏金玉静静地听着。
她从事的是现代科技保护,但父辈们的讨论,将她拉回了历史更幽暗的底层。
她想起在荆州,丁老板谈起古城疏散时那句“人让城”背后的复杂情感;想起在西安,卫建国老师傅对消失的老城墙那份刻骨的眷恋与遗憾……
古今之间,个人的命运在宏大的历史叙事面前,似乎总是显得如此渺小,但恰恰是因为有了这些渺小的个体,才有了宏大的历史。
“所以啊,”江孟秋收回目光,看向夏至清和夏金玉,眼中有着深切的感慨,“我们现在研究这些铭文,保护这些城墙,固然是在保存历史的物证,传承文化的记忆。但或许,我们也应该试着去‘听’一听这些砖石背后,那些被历史书写忽略的‘小人物’的声音。”
他啜了口茶,润了润嗓子,语气里捎了一丝敬意:“无论是被迫劳作的役夫,还是逃亡的匠户江绍恩,甚至是后世生活在城墙边、依赖它、又可能因它而改变的普通百姓。他们的生计,他们的情感,他们的挣扎与选择,也是这些冰冷砖石真正拥有的、活过的灵魂。”
这番话,如同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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