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单方面下达的、盖着红章的驱逐令。
他没有愤怒地摔东西,也没有冲去领导办公室理论。那些激烈的反应,属于还有希望、还相信规则的人。而他,已经彻底看清了这出荒诞剧的剧本——在一个由流言编织、权力背书的故事里,他作为主角,却没有一句合词的资格。他的平静,让前来“监督”他收拾东西的行政部同事都感到一丝不安和尴尬。
下午两点,人事办公室。场景与许多故事里的开除画面相似:面无表情的人事专员,推过来的薄薄通知书,鲜红的公章,限时离开的命令,以及那句程式化的、“临走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何不凡看了一眼那张纸,又看了看眼前的人。他想说的太多,关于漏洞,关于覆写,关于那个该死的信封,关于整个荒谬的误会链。但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,在这个已经闭环的“定案”场景里,都只会被理解为不甘心的狡辩或徒劳的挣扎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笔记本上写过的一句话:“当‘锅’的叙事已经完成,背负者的任何辩解,都是往锅底添柴。”他扯动嘴角,想笑,却没笑出来。
“没有。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,“我签字。”
他拿起笔,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工整,一如他当初在《销毁日志》上的签名。一个签名,开启了一场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“安全仪式”;另一个签名,为这场仪式荒诞的终局,画上了**。
他抱起那个只装了几本笔记、一个保温杯和那盆顽强绿萝的纸箱,走出了公司大门。阳光刺眼,街道喧嚣。没人知道这个抱着纸箱的年轻人刚刚经历了什么,也没人关心。城市的齿轮照常运转,吞噬着一个个微小的悲欢离合。
在他身后,那栋玻璃幕墙大楼里,关于“内鬼何不凡”的故事,或许还会在茶水间流传几天,然后迅速被新的八卦取代。管理层则因为“快速果断地处理了隐患”而感觉良好。那份凝结了流言与权力的《开除决定》,静静地归档在人事档案深处,成为公司管理史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,以及何不凡人生中一个永远无法磨平的荒诞烙印。
而那个真正的幽灵——王工遗留的未公开漏洞,依然静静地潜伏在“天穹”系统的代码深处,等待着下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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