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明白,普通合租。”特意加重了“普通”二字,听起来一点也不普通。
同事B则好奇地问:“陈默那人,听说挺难接近的,你们怎么谈拢合租的?”问题本身就像在求证某种“不寻常”。
何不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他发现,自己越解释,对方越觉得他“欲盖弥彰”。他陷入了心理学所说的“归因困境”——当一个人被谣言困扰时,容易过度反省自己,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招来是非。他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哪天和陈默一起出门时笑了一下,或者是不是不该在群里发那条消息。
他甚至想去找陈默,商量一下要不要一起发个“联合声明”。但想到陈默那“嗯”、“收了”、“网好了”的沟通风格,他估计联合声明最后会变成:
何不凡:“我们发个声明澄清一下吧?”
陈默:“嗯。”
何不凡:“那我起草?”
陈默:“可以。”
(然后没有然后)
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,刘经理下午路过他工位时,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说了句:“不凡啊,个人生活公司不干涉,但……注意影响。”语气和措辞,跟搜索结果里那些建议管理者关注职场八卦影响的说法如出一辙。
何不凡彻底懵了。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语言的陷阱,每说一句话,都在为自己挖更深的坑。他精通如何撰写没有破绽的会议纪要,却搞不定一句简单的“我们只是合租室友”;他能梳理最复杂的历史数据矛盾,却理不清这毫无根据的八卦逻辑。
下班回家,他看见陈默依旧在电脑前敲代码,侧脸平静,仿佛公司里关于他的各种惊悚传闻完全不存在。何不凡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,说了句:“我回来了。”
陈默头也没回:“嗯。”
何不凡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点羡慕。这种完全屏蔽外界噪音、活在自己代码世界里的能力,或许才是应对职场八卦的终极武器——绝对的专注和不在乎。而他,这个总想搞清楚规则、摆平问题、让一切“合理”的“背锅侠”,却在最不讲理的八卦领域,结结实实地,背上了第一口关于“人际关系”的、无处申冤的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