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的电梯，是远航科技大厦一天中最具社会学研究价值的场所之一。它像一台垂直运行的、透明的信息搅拌机，将不同部门、不同职级、不同心情的人，短暂地挤压进同一个密闭空间，然后在几十秒内完成一次无声的观察、评估与信息采集。
何不凡就是在这个搅拌机里，无意中播下了第一颗八卦的种子。
那天他起得稍晚，叼着便利店的三明治冲进电梯时，门正要关上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按住了开门键——是陈默。何不凡赶紧挤进去，含糊地说了声“谢谢”，陈默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继续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行上。
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。中途停靠，市场部的两位女同事走了进来。她们看到何不凡和陈默，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，嘴角浮现出那种“我发现了什么”的微妙弧度。何不凡当时正忙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，没注意。陈默则完全沉浸在他的代码世界里，对周遭的社交雷达信号毫无反应。
两人在十五楼一起走出电梯，一个左转去项目协调区，一个右转往IT运维部。这个画面，在两位市场部同事的眼中，被自动配上了背景音乐和慢镜头特效。
午休时分，茶水间永远是公司非官方信息交换中心。这里弥漫着***、廉价点心的甜腻味，以及比Wi-Fi信号更密集的“听说”和“好像”。
何不凡拿着杯子去接水，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飘来一句压低但清晰的声音：
“诶，看见没？早上电梯里，何不凡跟IT部那个陈默，一起上班诶。”
何不凡脚步一顿，水杯差点没拿稳。
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：“真的假的？他俩认识？以前没见他们有交集啊。”
“何止认识！”第一个声音更神秘了，“我看他们一起出电梯，那个默契……关系肯定不一般！”
“哇……不会是那种关系吧？”声音里充满了想象力。
“不好说哦。现在年轻人，合租的也多，万一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但尾音上扬，留足了想象空间。
何不凡站在门外，感觉一股热血“嗡”地冲上头顶，又迅速凉了下去。他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码：一起上班？关系不一般？哪种关系？我和陈默？那个惜字如金、除了“网好了”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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