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二十分,办公室终于只剩下他一人。
白炽灯管在寂静中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,将惨白的光均匀涂抹在每张空荡荡的工位上,也照清了何不凡电脑屏幕上,新出土般的个人复盘记录:
“《论表演:工位上的剧场与豁免权》”
他往后靠进椅背,疲惫的颈椎发出轻微抗议,但大脑却被一种奇异的清醒占据。
今天……或者说最近这阵子,他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比“锅艺”更深层的、更隐晦的生存纹理。
它不是关于如何漂亮地背锅,也不是关于如何精巧地甩锅,而是一种日常的、持续性的伪装状态。
源头来自前天下午。
他正埋头整理一份极其枯燥的跨部门流程SOP草案,眼睛盯着屏幕,但精神其实在神游,思考着昨晚整理加密文件夹时发现的一个数据矛盾点。就在这时,刘经理陪着一位其他事业部的总监路过开放办公区。
何不凡完全没注意到他们,直到刘经理的声音在附近响起:“……你看我们这个项目组,氛围还是很扎实的,大家都在埋头攻坚。”紧接着,是那位总监略带赞许的回应:“精气神不错,现在能沉下心做事的人不多了。”
何不凡下意识地抬起头,恰好对上刘经理投来的、带着一丝微妙肯定意味的目光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又低下头,继续对着那份其实让他昏昏欲睡的SOP文档,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无关紧要的词。
刘经理他们走远了。
那一刻,何不凡忽然意识到,刚才的“埋头苦干”,尽管他自己知道心不在焉,但在路过的领导眼中,却构成了一幅完美的“踏实勤勉”画面。
而反观坐在斜前方不远处的阿哲手下那位年轻工程师,当时正戴着耳机,身体微微后仰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——显然在间歇性摸鱼。
在领导经过的那几秒钟里,他恰好处于一个极度松弛、一眼就能看出“不在工作状态”的姿态。
后果立竿见影。当天快下班时,刘经理在项目群里提了一句:“最近攻坚任务重,大家辛苦了。不过也提醒一句,工作时间还是要聚焦核心任务,保持高效。”虽然没点名,但那位工程师下午被组长叫去“提醒注意工作状态”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这件小事,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,在何不凡心里漾开一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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