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。
亥时三刻,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西门外的木桥上出现了十几个黑影——那是方翰生带领的一支突击队,在周鹤年手下伙计的引导下,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桥头哨卡。紧接着,何炳炎的二营从上游涉水过河,如同幽灵一般摸到了西门外墙根下。
攀城开始了。
士兵们将竹梯搭上城墙,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。城墙上居然没有哨兵——后来才知道,当晚轮值的排长溜去赌钱了,哨兵也躲在角楼里打瞌睡。北伐军不费一枪一弹便控制了西门城墙。
零时整,西门大开。第三团主力蜂拥而入,直扑文庙。
与此同时,南门外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——那是何炳炎安排的另一个营在佯攻,吸引了东门和北门的守军注意力。马葆珩果然从睡梦中惊醒,慌忙穿衣起身,却听见外面杀声震天,不知来了多少敌军。他抓起电话想向南昌求援,却发现线路早已被切断。
文庙里的战斗出乎意料地顺利。马葆珩的警卫排还没来得及集合,就被冲进来的北伐军击溃。这位贪财好色的团长衣衫不整地从后门逃出,上了一匹快马,带着几个亲随狼狈逃往南昌方向。倒是那个副团长胡景翼,在混乱中保持了冷静,收拢了数百残兵退守东门,凭借坚固的城门和预先设置的沙袋工事负隅顽抗。
沈砚之进入奉新城时,天已微亮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只有远处东门方向传来断续的枪声和炮声。方翰生带着几个农协会员在街头张贴安民告示,上面写着十六个大字:"北伐大军,秋毫无犯;打倒军阀,为民除害。"
周鹤年已经在自家的绸缎庄里等着了。这位商会会长五十来岁,胖胖的,穿着绸缎马褂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紧张得嘴唇发白。见了沈砚之,连忙躬身行礼:"沈旅长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"
沈砚之握了握他的手,和颜悦色道:"周先生不必紧张。我军入城,只为驱除军阀,不扰商民。昨日所言,一言九鼎。"
周鹤年连连点头,颤声道:"旅长仁义,草民感激不尽。敝商会已筹集了五千大洋和一批粮食,愿捐给贵军充作军饷——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。"
沈砚之看了他一眼,笑道:"周先生客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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