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承认他在滇东北的统治合法性——不是军阀割据,而是合法的边防行政区。
这把"保护伞",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"梁先生,"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,"请你回去转告孙先生——沈砚之受此重任,如履薄冰。但有两点,请先生放心。"
"请讲。"
"第一,我沈砚之绝不拥兵自重,绝不割据自雄。滇东北的税收,除了养兵保民之外,其余全部上交广州。第二——"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异常坚定,"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滇东北的土地上,绝不允许任何外国势力插足。"
梁季常的眼镜后面,闪过一丝光亮。
他见过太多的"革命军人"——开口要钱,闭口要枪,满嘴的主义,一肚子的算盘。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中年人,是他来西南后遇到的第一个——或许也是唯一一个——让他相信"革命"这两个字还活着的人。
"沈总司令,"梁季常站起身,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,"梁某此行,不虚万里之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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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梁季常的当晚,沈砚之独自一人走到了昭通城外的山坡上。
夜空澄澈,满天星斗。银河像一条白带,横贯天际。山风呼啸,吹得他身上的军装猎猎作响。
他坐在地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封电报——来自唐继尧的恐吓和来自广州的任命——将它们并排放在膝盖上。
然后他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。照片已经泛黄了,边缘起了毛边,但上面的影像依然清晰——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,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面容严肃,目光坚毅。
那是他的父亲,沈崇山。
辛亥年冬天,他接过父亲手中的枪,在山海关城楼上宣誓起义。父亲对他说:"砚之,记住,枪杆子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,不是用来欺负人的。谁忘了这句话,谁就不是我沈家的人。"
十二年了。
他带着父亲的枪,走了十二年的路。这条路上有鲜花也有荆棘,有掌声也有唾骂,有兄弟的血也有敌人的骨。他曾经以为推翻了满清就万事大吉,后来才发现,真正的敌人不是某一个皇帝,而是几千年来中国人骨子里的奴性和自私。
他改变不了所有人,但他可以改变自己脚下这片土地。
沈砚之将照片贴在胸口,仰起头看着满天星斗。
"爹,儿子没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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