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。
沈砚之眯起眼睛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。
“来的是谁?”程振邦问。
“李振声。”沈砚之说。
李振声,他的老部下。五年前在护国战争中,李振声带着一个营掩护主力撤退,打到最后只剩七个人,他以为李振声早就死了。
他还活着。
残阳如血,把宛平城头上那面破旗染成了深红色。那些退去的北洋军在护城河对岸重新整队,但已经没有了继续进攻的勇气。他们身后,李振声的骑兵正在来回冲杀,搅得整个阵地鸡犬不宁。
宛平城守住了。
程振邦靠在那面旗帜上,慢慢滑坐下来。他浑身都是伤口,肩膀上的那一刀最深,几乎看得见骨头。但他还在笑,笑得很轻,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笑了。
“第三天的太阳,”他说,“看见了。”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站在豁口处,背对着落日,面朝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。小杨子趴在机枪上,身体已经凉了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眼珠灰蒙蒙的,映着宛平城上空最后一缕晚霞。
城下护城河的水还在流淌,带着血沫和硝烟,带着碎旗和断枪,缓缓往南流去。远处传来收兵号角的声音,苍凉而悠长。
宛平的第三天,结束了。
(本章完)
---
章末寄语
城防绞杀,每一场都是用人命换来的时间。沈砚之守宛平三昼夜,从三千打到八百,堵死城门断了后路,不是不想活,是不让身后变成曹锟的屠场。小杨子死在机枪上,程振邦用身体护住一面破旗,李振声在最后一刻从死人堆里杀了回来。所谓胜利,不过是比敌人多撑了一炷香。致敬所有在绝境中不肯倒下的人。